吳凡帶著幾小隻走到出站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外圍的吳楓。
身邊還跟著花朝。
小傢伙今天穿了一件淺青色的小棉襖,領口繡著一圈白色的細碎花邊,粉白色的頭髮被蘇婉紮成了兩個小揪揪,一左一右綴著兩粒銀白色的小絨球。
它飄在吳楓身旁,小腦袋左轉右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蝴蝶翅膀半張著,隨時準備飛出去。
看來這小傢伙是特意來接月織、雲霓的。
至於說特意來接他——吳凡在心裡默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
嗯,大概還不如月織和雲霓這兩小隻。
他在這個家的地位,從花朝那副翹首以盼的架勢來看,恐怕得排在幾小隻後面。
吳凡在心裡嘆了口氣,正要邁步走過去,花朝的視線已經掃了過來,眼睛一亮,蝴蝶翅膀在身後扇得飛快,朝著吳凡的方向就沖了過來,嘴裡還喊著「花朝花朝」,聲音又脆又亮,引得旁邊幾個路人紛紛側目。
兩隻眼睛睜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吳凡身後的方向,準確地說,是並排飄在他身後的墨嵐和晨曜。
花朝愣住了。
兩隻小揪揪上的銀白絨球都跟著停住了搖擺,歪著腦袋,左看看晨曜,右看看墨嵐,來來回回掃視了好幾遍。
這兩朵雲身上的氣息不對,跟它上次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它明明記得這兩朵雲之前沒有同類氣息的,就是普通靈獸,怎麼這回一見面,身上就多了一層只有節日靈獸才能互相辨認的氣息?
它目光停留在墨嵐和晨曜身上好幾息,眉頭輕輕擰了起來,整張小臉上寫滿了「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它到底是花朝,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
蝶翼一振,直奔月織和雲霓而去。
「花朝!」
它落在月織面前,先伸出小手,在月織的觸角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轉向雲霓,在雲霓的手背上碰了碰。
最後摸了摸幻瓏的腦袋。
動作跟以前一模一樣,一個都沒落下。
月織被點了觸角,整隻蝴蝶立刻湊上去,也伸出觸角在花朝額頭上輕輕蹭了蹭:「蝶。(花朝!好久不見!月織想你了!你想月織沒有?月織在萬象給你帶了禮物!雖然還在二妹的鏡匣里,但月織真的帶了!)」
雲霓被碰了手背,從吳凡肩上飄下來,落在花朝旁邊,眼睛彎彎:「呤。(花朝,雲霓也回來了。路上月織姐一直在念叨你呢。)」
它沖兩個小傢伙咧嘴一笑,露出那排小米牙,左右各牽了一個,小腦袋朝家的方向一揚。
吳楓這時候從人群外走了過來,不急不緩地走到吳凡面前。
先是上下打量了自家兒子一遍,目光在吳凡臉上停了一會兒,又掃了一眼那兩隻玉甲靈獸,沒多問,只是伸手在吳凡肩上輕輕一拍:「走吧,你媽在家等著。」
吳凡應了一聲,跟在吳楓身後往停車場方向走。
花朝已經落到了月織和雲霓中間,三小隻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月織講得手舞足蹈,花朝聽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還朝著墨嵐和晨曜看了兩眼,雲霓在旁邊偶爾插一句嘴,偶爾又朝著花朝的手背上蹭一下。
三隻小東西擠在一起,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聊什麼,反正熱鬧得很,路人從旁邊走過去都得多看兩眼。
隨著車子匯入青雲市那熟悉的街流里。
吳凡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在心裡默默地跟這座小城打了個招呼:我回來了。
······
凡汐治癒店。
門上的風鈴叮鈴一響,蘇婉從櫃檯後面抬起頭來,目光先看向了吳凡,隨即落到他身後那兩朵雲上,手裡的帳本都忘了翻頁。
「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車上歇了一路。」
吳凡抱著幻瓏和吳楓並排朝屋內走去,兩隻玉甲靈獸跟在身後。
花朝這時已經坐在了晨曜的雲體上,兩條小腿垂下來一晃一晃的,在路上的時候它已經聽月織說過了,現在知道了家裡又多了一個同類,小臉上寫滿了高興。
現在跟晨曜正說著什麼悄悄話,晨曜的暖光比剛才更亮了些,在認真聽著,偶爾輕輕晃一下雲體作為回應。
月織和雲霓則坐在墨嵐上,一左一右,靜靜地看著花朝跟晨曜聊天,月織的觸角還時不時往花朝那邊偏一下,顯然也在偷聽。
蘇婉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吳凡一遍,看了看正在晨曜身上的花朝,最後將目光落在兩隻玉甲靈獸身上,眉頭微微一挑:「這兩隻是?」
還沒等吳凡開口回話,一陣「嚶嚶嚶」的聲音率先響了起來,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頭。
未見其影,先聞其聲。
一團淺金色的毛球從後門方向彈射而出,嘴裡「嚶嚶嚶」叫個不停,活脫脫一顆被點燃的小炮彈,精準地瞄準了墨嵐的方向。
除了小暖,還能有誰?
它來到墨嵐邊上,壓根沒看吳凡一眼,後腿一蹬就跳了上去,落在月織面前,腦袋一拱就朝月織身上貼了過去。
「嚶!」
月織被它拱得往旁邊歪了歪,蝶翼下意識張開保持平衡,觸角一擺:「蝶。(好了好了,小暖,月織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別拱了,再拱月織就要掉下去了。)」
小暖哪裡肯聽,又拿鼻尖在月織的蝶翼上拱了兩下,蹭完了還不算,扭過頭來看了雲霓一眼,朝雲霓也「嚶」了一聲,算是跟它打了個招呼,然後又扭回去,整隻狐往月織身上一靠,不走了。
月織被它蹭得沒脾氣,乾脆也不躲了。
吳雲汐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她懷裡沒抱東西,穿著一件淺紫色的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帶著「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到吳凡站在櫃檯前面,撇了撇嘴道:「哥,月織是不是給小暖下了什麼迷魂湯啊。」
吳凡見月織那被小暖蹭得生無可戀,整隻蝶癱在墨嵐身上,一副「你愛蹭就蹭吧反正我動不了了」的模樣,沒忍住,不厚道地笑了。
小蝴蝶也有這一天。
店裡的風鈴不再作響,只有細碎的嚶嚀與蝶語交織在一起,填滿了這間小小的治癒店。
嗯,這才是回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