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客廳還留著飯菜的餘溫。
蘇婉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水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吳楓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攥著遙控器，電視屏幕上的畫面換了一茬又一茬，他的目光雖然落在上面，但明顯沒有在看。
偶爾往窗台的方向瞥一眼。
兩隻玉甲靈獸被蘇婉安排在了後院的暖房裡，臨去之前她還特意給暖房加了層隔溫罩，怕它們剛從萬象回來不適應青雲。
兩隻小傢伙倒也不鬧，一左一右趴在暖房角落的軟墊上，安安靜靜的。
花朝坐在晨曜的雲體上，兩條小腿垂下來晃著，一隻手撐著雲面，另一隻手指指點點地比劃著名什麼。
晨曜的暖光比平時亮了幾分，跟花朝聊得頗為投緣。
墨嵐在旁邊飄著，偶爾也插一句，兩個雲體一灰一白湊在一起，畫面看著倒也算和諧。
花朝說到興起時，還拿手指戳了戳墨嵐的雲面，墨嵐晃了晃身子也沒躲。
吳雲汐窩在沙發另一頭，懷裡抱著小暖，正拿手指撥弄它耳朵尖上的絨毛。
小暖被撥得眯起眼，一副剛吃飽就開始犯困的模樣，下巴擱在她臂彎里，不時發出一兩聲含混的「嚶」。
月織和雲霓兩小隻就這麼在吳凡肩上，各捧著半顆靈果，慢悠悠地吃著，偶爾湊到一起嘀咕兩句。
幻瓏到家之後，徑直跑到它在客廳里慣用的軟墊上，蜷起來進入了省電模式。
吳雲汐目光在家裡隨意掃視，不自覺間就落在窗台那邊。
在店裡的時候，她就發現花朝一直坐在晨曜身上，不過那會兒她沒太往心裡去，只當是花朝跟新來的小傢伙親近。
可現在回到家，晚飯過後安靜下來了，腦子也跟著轉起來了。
花朝是什麼脾氣，她是清楚的。
那小傢伙雖然溫和，但也不是誰都能讓它湊上去坐的，它平時最親近的就是蘇婉和月織、雲霓、龜犀，剩下的才是家裡的其他人和靈獸。
晨曜它才見過幾次？
重陽那次是她哥帶著墨嵐和晨曜回來，最多看在月織的面子上，多看了兩眼。
剩下就沒什麼交集了。
今天在店裡，花朝一直坐在晨曜雲體上，當時她沒覺得什麼，現在想想，好像不太對。
而且花朝那副模樣，哪像是跟「見過兩面的月織小弟」聊天，分明是跟同類在一起才有的那種鬆弛和熟稔。
它戳墨嵐雲面那一下，完全是「自己獸」才有的待遇。
能讓花朝這樣的，好像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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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咯噔了一下，猛地瞪大眼睛，轉頭看向吳凡。
動作幅度太大，懷裡的小暖被顛了一下，不滿地「嚶」了一聲，又往她胳膊里拱了拱。
「哥。」
坐在她身旁閉目養神的吳凡，睜開眼疑惑地看向她：「嗯？怎麼了？」
「晨曜和墨嵐是不是進化成節日靈獸了？」
這話一出來，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吳楓按遙控器的手停了，電視屏幕上的畫面定在某個頻道上，蘇婉在廚房裡洗碗的動作也頓住了，水聲嘩嘩地響了好幾秒，才重新動起來。
窗台那邊，花朝的小腦袋轉了過來，粉白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若無其事地把頭轉回去，繼續戳墨嵐的雲面。
那副小表情寫著：哎呀，被發現了。
吳凡看著自家妹妹腮幫子微微鼓起來的模樣，點點頭道：「對啊，它們前段時間剛進化的。」
吳雲汐先把小暖往沙發上一放，小傢伙還沒站穩，就看見自家主人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吳凡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吳凡！我跟你拼了！」
她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小暖被這聲喊得渾身一激靈，整隻狐僵在沙發上，眼睛瞪得溜圓，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月織和雲霓在吳雲汐彈起來的同一瞬間就從吳凡肩上飛走了，一左一右朝著花朝的方向掠過去，落在墨嵐的雲體上，然後齊刷刷扭頭看向沙發這邊，擺好了看戲的架勢。
吳凡看著朝自己撲過來的妹妹，兩隻手抬起來做出投降的姿態：「你先別動手，聽我說——」
他太清楚這丫頭的脾氣了，這會兒要是躲，她能追著他把家掀了都有可能。
「我不聽！」
吳雲汐撲到沙發邊上，一個鎖喉，胳膊就圈上了吳凡的脖子，力道不大，但架勢擺得很足，嘴裡還嚷嚷著：「你什麼時候進化的？為什麼我不知道？我在萬象跟你發消息，你一次都沒提過！家裡就我一個沒有節日靈獸——」
吳凡被她勒著脖子，上半身往後仰了仰，一隻手撐在沙發上穩住重心，另一隻手抬起來拍了拍她圈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你先鬆手，這不是回來你就知道了嘛——」
「我不管！你就是瞞著我！家裡現在三隻節日靈獸，爸有一隻，媽有一隻，你一隻，就我——」
「你不是有星次靈獸嗎？」
「那不一樣！」
這回是吳凡沒接上話。
星次靈獸和節日靈獸確實不是一回事，雖然從某個角度來說星次靈獸比節日靈獸更特別，但那是理智層面的判斷，跟現在她正掛在哥哥脖子上耍賴這件事沒有半點關係。
吳雲汐見他不說話了，胳膊又緊了一分：「你說，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你先鬆手，我快喘不上氣了。」
「不松，鬆了你又跑了。上次在萬象你就用幻瓏跑了，這次你別想跑。」
「我跑什麼，這是家裡。」
「你就是慣犯！」
「你松不松？」
「不松。」
「那我不說了。」
吳凡乾脆放棄了掙扎，往沙發上一靠，任由妹妹掛在脖子上，態度擺得很明確：你要勒就勒著吧，反正累的不是我。
吳雲汐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氣得在他肩膀上捶了兩下。
「你還是我親哥咧，你瞞著我，你還有理了，你還不說了，你——」
蘇婉擦著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看著客廳里兄妹倆這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道：「雲汐，你哥剛回來，你就不能讓他喘口氣？」
「媽！他瞞著我給墨嵐和晨曜進化成了節日靈獸！一個字都沒跟我說！」
吳凡見到蘇婉，立馬求救道：「媽，她勒了我快兩分鐘了，你管不管？」
蘇婉走到一旁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你瞞她這麼久，讓她出出氣怎麼了。你妹又不是外人，氣成這樣也是應該的。」
吳凡看著自家老媽那副「你活該」的表情，就知道老爸老媽要看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