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吳凡正端著水杯翻手機，隱約聽見果園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樹葉嘩啦，鈴鐺叮噹，還有低沉的獸鳴和幾聲細碎的「嚶嚶嚶」。
他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擦著手，笑道：「你那隻蝴蝶又去果園當大王了，你聽聽那個動靜。晶虎大清早的就被它薅起來巡邏，這會兒估計滿園子轉了一圈了。」
吳凡把水杯放下，耳朵側了側，果園方向又響了一聲，這回是晶虎低沉的哼聲。
他笑了笑，往沙發背靠了靠：「這能怪我嗎？」
「不怪你怪誰，月織那性子就是你慣出來的。」
蘇婉從廚房走出來，端著杯熱水，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瞥了他一眼。
吳雲汐盤腿坐在沙發另一頭，懷裡抱著一碟剛洗好的靈果，含混不清地搭話：「媽，你是不知道，小暖跟我回來這幾天可乖了。結果月織一回來，好傢夥，早飯都沒吃完就竄出去了，我喊都喊不住。我都不知道我是它的御獸師，還是月織才是。」
蘇婉看著女兒，眼角帶著笑：「你還吃上醋了？」
我哪是吃醋啊媽，」吳雲汐把靈果往嘴裡塞了一顆，腮幫子鼓起來，「我這是陳述事實。」
「那小傢伙現在眼裡只有月織，我說話它當耳旁風，我好歹也是它御獸師好吧，多少給點面子行不行。」
吳凡聽著，嘴角微動。
吳雲汐看他那副表情，更來勁了：「你笑什麼笑，都是月織帶的，以前小暖多黏我啊，走哪跟哪，現在倒好，跟月織走哪跟哪，我這個御獸師在它眼裡還不如一隻蝴蝶。」
「月織是它大姐，它黏大姐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我才是它御獸師！」
蘇婉在旁邊看兄妹倆拌嘴，端著水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行了，小暖黏月織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它小時候就這樣，你現在才來吃醋是不是有點晚。再說了，月織幫你看靈獸，幫你訓練小暖，你還不樂意？你要是嫌它黏月織，回頭你自己訓練去。」
吳雲汐被噎了一下，低頭咬了口靈果，嘟囔道：「我又沒說嫌棄，我就是說說。」
客廳里安靜了幾息，果園方向又傳來一陣鈴鐺響，這回更遠了。
吳凡放下手機，視線在客廳里轉了一圈。
花朝不在，應該是帶著晨曜和墨嵐去找龜犀了，社日雲靈回來之後，花朝像是找到了新玩伴一樣，一有空就飄過去坐著。
光羽在院子裡，隱約能看見它的小身影在走動。
丹雀和游鯉不知什麼時候被吳雲汐放了出來，兩隻都窩在窗台邊曬太陽，丹雀腦袋縮在翅膀里，游鯉趴在窗台上，尾巴上的銀藍綢帶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
幻瓏在他旁邊窩著。
家裡一下子少了幾小隻的，客廳里倒顯得比平時安靜不少。
蘇婉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吳凡身上，頓了頓：「對了，小凡，你帶回來的那兩隻玉甲靈獸挺特別的。你要將它們留在家裡？」
吳凡點了點頭：「那兩隻我打算放在果園裡，它們的防禦能力不錯，以後果園要是有什麼動靜，也能搭把手。」
蘇婉聽後看向他：「你是說，讓它們當果園的護衛？」
「差不多吧，不過它們還挺適合爸的，兩隻都是攻守兼備的靈獸，其中一隻還有輔助能力。」
這話一出來，吳雲汐咬靈果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眼睛在吳凡臉上轉了一圈：「等等，哥，你自己不契約？你專門從萬象帶回來，我還以為你要自己留著。」
「我才剛突破四境不久，哪有那麼快到五境。而且玉甲靈獸跟我不太搭，給爸更合適。」
他說完這句話，話鋒一轉，開口問了一句：「媽，你那幾隻靈獸，最近有沒有想進化的？」
「也不是閒不住，就是這次在萬象那邊，買到了一件比較特別的素材，幾天後用它進化能最大化。」
蘇婉神色有些疑惑道：「什麼素材？還需要在特定時間才能最大化？你以前給我進化青蘿它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講究過。」
「是一件雨水的節氣素材。」
蘇婉更疑惑了，眉頭輕輕蹙起來。
以前她只知道素材，後來兒子覺醒天賦，時不時說些她聽不懂的東西，比如什麼節日素材，現在又來個節氣素材。
她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節氣素材又是什麼說法？」
吳雲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手裡那顆咬了一半的靈果都忘了嚼，嘴裡含含糊糊地插嘴：「等一下等一下，節氣素材？哥你又弄回來一件？禾苗那顆冬至的種子還沒用上呢，你這邊又整了一個？」
蘇婉轉過頭來看她，挑了挑眉：「你說禾苗也有那什麼節氣素材？」
「對啊，冬至那會兒我不是跟你說了嘛，禾苗在冰雪區域撿到一顆被冰封的種子，你當時還念叨了兩句，說那丫頭運氣好。」
「然後我哥看了一眼就說那是冬至的節氣素材，得等到冬至那天陽氣初動的時辰用，才能讓靈獸進化成節氣靈獸。禾苗還專門拜託我哥，說明年冬至幫她挑素材來著。」
「我當時還覺得挺稀罕的，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我哥自己又整回來一件。」
蘇婉望向吳凡，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消化了一下這個不算小的信息：「節氣靈獸……跟節日靈獸是一樣的？」
「不一樣。」
吳凡搖搖頭，簡單的跟蘇婉說了一下兩者的區別。
蘇婉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杯沿上不緊不慢地點了兩下，想了一會兒，才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開口：「也就是說，你想在雨水節氣的時候，給我的其中一隻靈獸進化？你自己不用嗎？」
「不用，這類素材不適合月織它們。雲汐的也不合適，她的星次靈獸有自己的一套體系。爸的靈獸雖然也能用，但最適合的還是你那幾隻。」
話音剛落，後門方向傳來一陣熟悉的細碎聲響——叮叮噹噹的鈴鐺聲，還有「嚶嚶嚶」的叫聲，夾雜著晶虎低沉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