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味樓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三個人在門口分了道，張磊往東走，趙小胖往南，吳凡順著青雲河一路往北。
走出一段路，趙小胖還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吳凡你回頭別忘了幫我看看阿甲的事」，喊得半條街的人都回頭看他，吳凡擺了擺手，連頭都懶得回。
月織趴在他肩上，觸角朝後頭歪著，等趙小胖的嗓門徹底聽不見了，才懶洋洋地開口：「蝶。（主人，趙小胖還是老樣子，嗓門大，肚子大，臉皮也大。）」
「他要是哪天變了樣，我反倒不習慣。」
「蝶~（那倒也是，月織覺得他這樣挺好的，至少熱鬧。以前在青雲的時候還沒覺得，這次從萬象回來再看他，感覺親切。）」
吳凡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
雲霓從另一邊肩上探出腦袋：「呤。（主人，剛才趙小胖他們給你淘的那些東西里，有適合我們的嗎？雲霓看著有幾件挺特別的。）」
「暫時還沒有，先收著，以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蝶？（那主人是打算給誰用的？家裡那麼多靈獸呢。主人總不能一直囤著吧，萬一囤著囤著就忘了。）」
「家裡的也不太適合。那六件能用的是民俗技藝素材，跟普通素材不太一樣，我還沒試過不經熔爐直接給靈獸用，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先放著吧，等有合適的機會再說。」
月織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它們幾個的進化方式跟別的靈獸不一樣，獨一無二，比不了。
於是轉移話題道：「蝶？（那主人，剛才張磊他們說玄武那邊的事，月織聽著好像挺有意思的。那邊的靈獸是不是都特別抗凍呀？有些不是冰系的靈獸照樣能在冰天雪地里活蹦亂跳的，是不是真的呀？）」
「真的。」
「玄武御獸學府那邊主打的就是寒地作戰和防禦體系，訓練場有一半建在凍土層上，冬天最冷的時候零下七八十度。那邊本土的靈獸，像冰原熊、雪嶺狼、凍土穿山甲那一類，天生就抗寒。非冰系的也不是不能待，但得靠靈獸自身的體質硬扛，或者後天用特殊的訓練方法慢慢適應。」
「之前去朔風的時候，你們都覺得冷了，那邊比朔風還要冷。」
月織的觸角微微縮了縮，回憶起朔風那幾天的冷：「蝶……（那主人以後要是去北疆找趙小胖他們玩，月織是不是得裹著棉被出門？）」
「蝶！（對哦！那到時候月織把二妹和小妹也拉進去，一起在晨曜身上擠著，讓主人在外面凍著。）」
「我謝謝你了。」
「蝶~（不客氣。）」
······
推開凡汐治癒店的門，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蘇婉正從櫃檯後面抬起頭，甘霖雨鹿站在她旁邊，等候區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懷裡抱著一隻蔫蔫的風影貂，看見有人進來，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一眼。
「回來了？」蘇婉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跟張磊他們聚得怎麼樣？吃了什麼？」
「還行，三味樓，吃了頓飯，聊了聊近況。張磊在玄武那邊站穩了，趙小胖還是老樣子，能吃能吹，一點沒變。」
「趙小胖那孩子，從小就那樣。」
蘇婉笑著搖了搖頭，「你先回屋歇著吧，我這還有一隻風影貂要處理，處理完就差不多能關門了。」
「好。」
吳凡應了一聲，朝後門走去，路過的時候順手在甘霖雨鹿的腦袋上摸了一把。
雨鹿耳朵抖了抖，偏過頭來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手腕。
······
出了後門，就看見花朝迎面飄來，沖他咧嘴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接著徑直繞過他，朝著墨嵐身上的月織飛去，兩隻小東西湊到一塊，觸角碰觸角，嘰嘰咕咕地說起話來，也不知道在聊什麼，花朝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雲霓也湊了過去，三隻小東西很快就圍成了一個圈。
說著說著，月織從墨嵐身上飛起來，朝果園的方向偏了偏觸角，花朝和雲霓立刻跟了上去，墨嵐和晨曜也跟在後面，浩浩蕩蕩地朝果園方向飛去了。
吳凡看著它們那副模樣，笑著搖搖頭，也沒去打擾，抱著幻瓏就朝著屋裡走去。
客廳里沒人，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幻瓏的腦袋。
幻瓏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尾巴搭在他臂彎上，一副「躺平最快樂」的模樣。
不過也許是心有所感，幻瓏忽然睜開眼看了吳凡一眼：「咯？（主人，你是不是想嘗試一下用爐子融合五件素材？）」
吳凡動作一頓，低頭看向它。
「為什麼這麼想？」
「咯。（你剛才看那些素材的時候，有一瞬間想要嘗試想將幾件民俗素材湊在一起用。）」
他沉默了兩秒，隨即失笑。
這小傢伙平時就喜歡趴著打盹，一天裡大半時間都閉著眼，可原來什麼都看在眼裡。
「確實想了一下，這件事拖了挺久的了。」
他一邊揉著幻瓏一邊說道，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之前不是在上課學習就是有其它的事情，現在放假回來了，一直擱著沒碰。剛才看到那些民俗素材，又有點想法了。」
「咯。（那你在試之前，先問問小妹的意見，這可是你答應它的。）」
「……」
吳凡低頭看向它，幻瓏的眼睛微微一閃，臉上寫著：你自己答應過的事，要是被小妹發現了，你就慘了。
他一時語塞，下意識看了眼果園方向。
當初他確實答應過雲霓，以後有什麼新想法要先跟它說，它覺得不對他要聽。
這次他要是直接自己試了，回頭被它知道，小襦裙一飄，叉著腰仰著腦袋質問他為什麼說話不算話，甚至月織肯定會在一旁幫腔，那場面想想就頭疼。
「知道了，等雲霓回來再說。」
幻瓏滿意地閉上眼睛，重新在他懷裡趴好。
可就在吳凡以為它已經睡過去的時候，搭在他臂彎上的尾巴忽然輕輕勾了一下他的手腕。
呼吸才漸漸綿長，溫熱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