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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抑鬱花滑運動員與退役傳奇前輩19

2026-09-29 11:58:18 作者: 山桉兮

  郁皎是被輸液管輕微的晃動感弄醒的。

  她睜眼的時候病房裡只有床頭的夜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把整個房間染成一團暖融融的暗色調。

  監護儀的屏幕已經調暗了,只有一行綠色的數字在緩慢跳動。

  她偏過頭,看見陳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上半身微微後靠,腦袋歪向一側,閉著眼,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睡著了。

  那張椅子對他來說顯然太窄了。

  他個子高,腿長,蜷在椅子裡的時候膝蓋頂著床沿的金屬橫杆,姿勢看著就彆扭。

  他的腦袋歪向靠近她這一側的肩膀,枕在椅背邊緣的凸起上,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忍什麼不舒服。

  郁皎看著他的臉。夜燈的光從他身後斜照過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柔和的明暗交界,鼻樑高挺,下頜線在光線下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

  他睡著的時候嘴唇比醒著時鬆了一些,微微張著一條細縫,唇珠上泛著一層極淡的水光,像冰面被月光照過之後反出的薄亮。

  她看了很久。

  久到輸液管里的液面又下降了一格,久到窗外的風吹動窗簾發出極輕的窸窣聲。

  然後她鬼使神差地支起上半身,把輸液的那隻手小心地擱在床沿上,另一隻手撐著床墊,俯身過去。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敲著,快到她幾乎能聽見血液衝過耳膜的聲音,但她沒有停下來。

  她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了他的。

  很輕。

  比上次在冰場上那次還要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重量。

  他的嘴唇比那天暖和,大概是病房空調開得足,又或者是因為他在睡覺時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她的唇瓣壓著他的下唇,停留了大概兩秒,感受到那一小片柔軟而溫熱的觸感,像被溫水輕輕漫過指尖。

  她準備退開。

  但就在她的嘴唇離開他不到一厘米的瞬間,一隻手按上了她的後腦勺。

  那隻手寬大、溫熱,指腹帶著薄薄的繭,插進她後腦的頭髮里,輕輕往下一壓。

  她的嘴唇重新貼回了他的,這一次不是她主動的輕觸,而是他按著她加深了這個吻。

  郁皎的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他的嘴唇張開,含住了她的下唇,輕輕抿了一下,然後舌尖緩慢地、試探性地探出來,擦過她唇縫的邊緣。

  那個觸感柔軟又濕潤,帶著一點溫熱的水汽,像冰面上第一道春水融化時的流動。

  她的呼吸完全亂了,鼻間全是他身上的氣息——洗衣液、皮膚的溫度、還有一點點熬夜之後帶著倦意的體息。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他衛衣的領口,指尖陷進那柔軟的布料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得只能靠他掌心的支撐才能維持住俯身的姿勢。

  他的舌尖又往裡探了一分。

  她嘗到了他唇齒間微涼的、乾淨的味道,像冬天的風穿過松林之後留下的氣息。

  她的膝蓋在發抖,攥著他領口的手指也發抖,所有的感官都被壓縮到了嘴唇接觸的那一點上,世界縮小成一片溫熱的、濕潤的、柔軟的觸感。

  然後她猛地意識到——他睡著了。

  她渾身一激靈,像被人從一場熾熱的夢裡突然拽出來,整個人僵住了。

  她猛地往後退開,膝蓋磕到了床沿的金屬杆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氣,但更大的驚嚇來自她剛才的那個念頭。

  他還在睡,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她喘著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

  她死死盯著陳渡的臉。

  他的腦袋還是歪在椅背上的那個姿勢,雙眼閉著,呼吸平穩,嘴唇上帶著一點剛被吻過的濕潤光澤,表情和睡著前沒有區別,甚至眉心還微微蹙著,看起來完全沒有醒過的跡象。

  郁皎僵在原地,把涌到唇邊的驚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慢慢縮回被子裡,用被子蒙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陳渡看了整整兩分鐘,確認他真的沒有任何醒來的動靜之後才稍微鬆了一點氣。

  但那顆心還在狂跳。


  跳得她指尖發麻,被子底下整張臉燒得像被潑了一壺熱水。

  她的嘴唇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濕意,像被烙上了一枚印記。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重新縮進被窩之後,陳渡垂在椅側的那隻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歪向一側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抽了一抽。

  像是一個被憋了很久的、終於忍不住漏了一絲出來的笑。

  半個小時後,病房裡依然安靜。

  郁皎的呼吸已經重新變得綿長均勻,似乎是累極了之後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陳渡慢慢睜開眼,眼底清明,沒有一絲剛醒來的迷濛。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被子裡蜷成一團的人影,然後極輕極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腳步幾乎無聲,他繞過床尾,拉開病房衛生間的門,閃身進去,輕輕合上了門。

  衛生間裡燈亮起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唇上還有一點不明顯的紅痕,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像是被反覆摩挲過的。

  他用拇指按了按自己的下唇,然後看著鏡子裡自己耳廓邊緣那一片怎麼也藏不住的紅,低頭吐出一口氣。

  他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涼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他撐在洗手台邊緣低著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感覺全身的血都涌到了一個讓人不太體面的地方。

  那股熱意從胸腔往下走,沿著脊柱一路燒下去,後腰貼著膏藥的那一塊皮膚也開始發燙。

  他在衛生間裡待了很久。

  久到水龍頭的水滴聲在安靜的夜裡數了三千多下,久到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罵了七八遍"你真是個畜生",久到那股熱意終於慢慢退下去,退成了耳廓邊緣一層淡淡的、依然沒散乾淨的粉紅色。

  他推開門走出來,回到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被子裡那個已經睡熟了的人影,然後仰頭靠在椅背上,抬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衛衣領口的布料還留著她攥過的皺痕。他把那一片皺褶攏進掌心,捏了捏,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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