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整,陳渡的手機準時震動起來。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半濕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圓領T恤坐在客廳沙發上。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看見來電顯示上"謝皎"兩個字,指尖在接聽鍵上停了一瞬才劃開,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彎了半道弧度。
"餵。"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看見的是一張趴在枕頭上的臉。
郁皎的臉頰壓在手背上,頭髮散開來鋪在枕面上,像一團被揉散的黑綢。
她大概剛洗完澡,發尾還帶著一點沒吹透的潮濕,額頭兩側有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整個人被暖黃色的床頭燈照得柔和而鬆散。
"嗨。"
聲音比白天低了一些,帶著洗完澡之後特有的軟糯,
"沒睡著吧?"
"睡了也被你震醒了。"
他靠在沙發靠墊上,把手機拿近了一些,屏幕里的人影在他視野里放大了幾寸。
他注意到她的肩膀——她穿了一件細吊帶的睡裙,肩帶是兩根淺粉色的細繩,搭在她瘦削的鎖骨上方,露出來的肩頸線條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趴著的姿勢讓一邊的肩帶微微滑落了幾分,從肩頭的位置往下溜了大概兩三厘米,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皮膚和內側一道若隱若現的鎖骨弧度。
她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還在對著鏡頭說話。
"今天保姆來過了,又送了湯來。我喝了一整碗,沒吐。"
"好事。"
陳渡說,目光從她肩上移開,落在她的眼睛上,但餘光里那片露出來的肩頭皮膚像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水面,在他視線邊緣不斷閃爍。
郁皎翻了個身,從趴著變成側躺,手機被她豎著靠在枕頭旁邊。
這個動作讓另一側的肩帶也跟著滑了下來,吊帶的細繩從肩頭滑落到上臂的位置,露出一大片從頸側到肩膀的皮膚。
鎖骨完全露出來了,在燈光下形成兩道好看的凹陷,連帶著肩窩那一小片光滑的肌膚。
她抬手把頭髮攏到一側,這個動作牽扯了一下左腕的傷口,她眉頭輕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然後她像是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眼看了看屏幕里的陳渡——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肩上那個位置,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故意沒有把肩帶拉回去。
"你看什麼呢。"
她問,聲音裡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尾音。
"看你吊帶滑下來了。"
陳渡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帶著一種努力保持平穩卻還是漏了底氣的克制,
"你自己不冷?"
"房間裡暖氣足,不冷。"
她說,又翻了一下身,趴回枕頭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從下往上仰視著鏡頭。
這個角度剛好讓滑落的肩帶掛在上臂最寬的位置,整條右肩完全露在燈光下,鎖骨、肩頭、頸側的線條像一幅被仔細勾勒過的速寫。
陳渡閉了一下眼。
他睜開眼的時候目光定了定,像是做了什麼決定,把手機從支架上拿起來湊近了,屏幕里他的面孔放大了一些。
"謝皎。"
"嗯?"
"你要是故意的,今晚這個電話可能會打很久。"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點警告似的、又帶著一點縱容似的沙啞。
郁皎在屏幕那頭笑出了聲,很小的一聲,帶著鼻音,像貓打了個哈欠。
"那你打不打?"
陳渡看著她那張被燈光照得暖融融的臉,看著她露在吊帶外面的肩頭和鎖骨,看著她在笑的時候眼角彎起的弧度,忽然覺得今晚這個沙發不夠長。
他可能需要一張更寬的床,或者一個能讓他冷靜下來的冰場。
"打。"
他往沙發里靠了靠,把手機拿得更近了,
"你話這麼多,今晚就別想早睡了。"
陳渡說完那句話之後,郁皎在屏幕那頭笑了一聲,然後把手機重新擺正,從床頭摸過一本練習冊攤在枕邊。
"那正好。我還有兩道物理大題沒寫,你陪我聊著做,不然我一個人做著做著就走神了。"
陳渡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把練習冊翻開,鉛筆夾在指間,又看了看她肩膀上那條依然滑落的吊帶,喉嚨里發出一聲又低又悶的"嗯"。
"你寫吧,我就在這兒。"
於是郁皎真的開始寫作業了。
她側躺著,手機靠在枕頭邊,鏡頭剛好框住她的上半身——臉、肩膀、鎖骨、還有那根始終沒有拉回去的細吊帶。
鉛筆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她偶爾停下筆皺眉想一想,偶爾抬眼看看屏幕里陳渡的臉,隨口問他一句什麼物理題之外的事情。
"你今天回去之後吃飯了嗎?"
"吃了。煮了碗面。"
"放雞蛋了嗎?"
"放了一個。"
"那還行。"
她低下頭繼續寫。
鉛筆的沙沙聲從聽筒里傳過來,混合著她偶爾輕哼的、不成調的鼻音,像一段鬆散的、不設防的深夜背景音。
陳渡靠在沙發上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響,看著屏幕里她垂眼寫字時睫毛落下的陰影和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的肩帶邊緣,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半乾的頭髮,又看了一眼屏幕。
郁皎正在專注地解一道物理大題,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心裡默念什麼公式。
他沒有打擾她,只是把手機往旁邊放了一點,讓鏡頭對著自己的側臉和沙發靠背的位置,然後緩緩地、極輕地呼出一口氣。
郁皎寫完第二道大題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屏幕,發現陳渡的側臉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忍什麼。
她正要開口問他是不是累了想睡,忽然聽見聽筒里傳來一點異樣的聲響。
很低。
悶在胸腔里被壓著吐出來的那種呼吸聲,帶著一點粗糙的、不平穩的氣音。
然後是布料摩擦的細微窸窣聲,像是有人在大幅度調整姿勢,沙發皮面被擠壓出的聲響。
郁皎的筆停住了。
她沒有出聲,只是把目光落在屏幕上。
陳渡的側臉還是那樣,眼睛閉著,眉心的褶皺比剛才更深了一些,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出的氣息在麥口附近變成斷斷續續的、帶著壓抑顫音的喘息。
他的喉結上下滾得很快,下頜線繃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繃緊,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克制又正在逐步失控的事情。
(ps:不要學習,女主的靈魂是個二十多歲的人,大家不要這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