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剛才低了半度,帶著一點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搞什麼花樣的瞭然,
"你媽那邊我已經說過了。她說你手傷恢復期不能上冰,但陸訓可以,讓我盯著你。她還說你下周就要回學校上課了,趁這兩天把身體狀態調一調。"
郁皎張了張嘴,那句"我媽不讓我出門"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她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磨了磨後槽牙。
"……你什麼時候跟我媽說的?"
"今天早上七點。"
陳渡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匯報訓練計劃一樣自然,
"她同意了。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你到了按門鈴。陸訓室在我家。"
"你家?"
"對。一樓有一間改成了訓練室。比以前住的公寓大一點,方便練。"
郁皎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心裡有一種"被人將了一軍"的微妙挫敗感,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彎。
"……行。地址發來。"
掛了電話之後,她盯著屏幕上彈出來的地址看了一會兒。
市中心的豪華小區,她以前路過過,門口有大片的綠化和安保亭,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的地方。
她換了衣服出門,打了輛車,報地址的時候司機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年紀的女孩怎麼去那種地方。
車程二十多分鐘,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安保核對了一下訪客信息才放行。
郁皎按著地址走到其中一棟樓前,按了門鈴。
樓棟門鎖咔嗒一聲開了,她走進去,坐電梯上了三樓。
門已經開了半扇。
陳渡站在玄關里,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運動T恤和黑色短褲,腳踩著一雙室內拖鞋,頭髮比下午見面時微微亂了一點,像是剛做了什麼熱身。
他側過身讓她進來,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左腕又抬回來看向她的眼睛,帶著一種她解讀不透的、薄薄的沉色。
郁皎剛換好拖鞋直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你家還挺大",陳渡已經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把她整個拉進了懷裡。
他的手把郁皎圈得很緊。
他的探進來的時候帶著薄荷牙膏的清涼味,混著他身上剛洗過澡殘留的皂香,她攥著他T恤的布料,手指收緊又鬆開,整個人被這個吻卷進了一團warm的氣流里,連breathe的gap都被他pinch得七零八落。
吻了很久。
反正久到兩個人都有reaction。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偏過頭從他嘴唇的縫隙里喘了一口氣。
陳渡的呼吸也亂了,額頭抵著她的額角,喉結急促地滾動著,嘴唇還貼在她唇角邊緣,像是捨不得離開那一點觸感。
"陳渡。"
她在他耳邊說,聲音帶著一點喘,軟而低的,
"你再親下去,待會怎麼辦,我可不幫你。"
他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他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一樣,悶悶地"操"了一聲,往後退出半步,用手背擋了一下自己的下半張臉,眼神裡帶著被她一句話揭穿的狼狽和還沒有完全退下去的熱。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嘴唇動了動。
郁皎看見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他似乎想說什麼。
那句話在他眼底轉了一圈,幾乎要滑到嘴邊了,但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先去做熱身。"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低得像從胸腔里碾出來的,
"彈力帶在牆角的收納筐里,拉伸動作你知道怎麼做。我去沖個澡。"
他轉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之後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目光從肩頭落回她臉上,嘴唇又動了動——那個差點blurt out的"求求你了"在tip of the tongue上打了個轉,最後還是被他bite了回去。
"……算了。你先練著。"
他說完快步走進了衛生間,門合上的聲音輕而快,緊跟著是水龍頭被擰開的嘩嘩水聲。
郁皎站在原地,背靠著玄關的牆壁,心跳還沒完全平下來。
她抬起手背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朝訓練室的方向走去,路過衛生間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水聲和一聲被壓得很低很低的、帶著無奈和自嘲的嘆息。
她在門外停了一秒,低頭笑了笑,然後繼續走向訓練室。
牆角的收納筐里果然有幾條彈力帶,她挑了一條合適阻力的,在瑜伽墊上坐下來開始做拉伸。
左腕的傷口在動作時傳來輕微的牽拉感,她放慢了速度,控制著幅度,目光偶爾落在緊閉的衛生間門上。
水聲還在繼續。
郁皎害羞極了。
郁皎做了兩組肩背拉伸和一組核心穩定性訓練之後,衛生間的水聲終於停了。
她正跪在瑜伽墊上做鳥狗式,左腕輕輕撐在地面上不敢用力,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時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停在了訓練室的門口,然後是一陣沉默。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
陳渡靠在門框上,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頭髮比之前更濕了,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洇濕了領口一小片布料。
他的皮膚被冷水沖得微微發白,但耳廓邊緣那一圈薄紅還沒散乾淨,像是洗了澡也沒把那股熱意完全壓下去。
"在做瑜伽動作?"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正常了一些,雖然尾音還是有點沙,
"左腕有傷,別撐地,用前臂。"
陳渡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伸手輕輕託了一下她左elbow的位置,往上抬了不到一厘米的Height。
"shoulder放平,別聳肩。"
他的手指在她手肘上停留了約兩秒,然後鬆開了,站起身來走到鏡子前面,雙手叉腰站著,像是在平復什麼。
郁皎做完一組動作之後翻身坐起來,盤腿坐在瑜伽墊上,仰頭看著他。
"冷水澡沖了多久?"
陳渡沒有回頭看她,但鏡子裡的表情動了一下——眉心微微蹙了蹙,然後他"嗯"了一聲。
"二十分鐘。"
"夠嗎?"
這下他扭過頭。
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你還問"的無奈和一種被她一次次戳穿之後反而懶得再藏的坦然,他抿了一下嘴唇,
"not enough。但再rush下去skin要wrinkle了。"
(我真的沒招了,瑜伽動作都能說我,看不通的都是有改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