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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怪大的!

2026-09-04 17:18:23 作者: 來一碗狗血

  原以為那生病的兩頭狼是好不了了。

  他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瘦,毛髮一天比一天暗淡,眼睛裡的光一天比一天弱。

  其中一頭狼的咳嗽聲從斷斷續續變成了連綿不絕,從連綿不絕變成了聲嘶力竭,整條狼蜷縮在角落裡,像一堆被風吹皺的舊抹布。

  什麼都吃不下去,好不容易咽下去的東西,過不了多久就會翻江倒海地吐出來,吐到最後只剩乾嘔,嘔得整條狼都在發抖,嘔得眼角都滲出了淚水。

  狼群里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沉重,約瑟的眉頭一天比一天擰得緊,連雷文都不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了。

  說句不中聽的,指不定哪天就斷了氣。

  這種話沒有狼說出口,但每匹狼心裡都想過。

  不是他們冷漠,是那兩匹狼的樣子實在太嚇人!

  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眼窩深陷,毛髮打結,連站都站不穩,走兩步就要喘半天。

  有時候他們甚至都咳著咳著就沒了聲音,周圍的狼就會心裡咯噔一下,以為他們過去了。

  然後過一會兒,咳嗽聲又響起來,嘔吐聲又傳過來,雖然聽著難受,但至少證明——還活著。

  誰知道莫一天,其中一匹狼竟然像是有了好轉一樣。

  最先發現的是負責給他們送食物的那匹棕狼。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送食物過去,遠遠地就看到其中一匹站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顫顫巍巍、隨時要倒的站法,而是四條腿穩穩地撐著,腦袋高高地抬著,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那眼睛裡沒有了之前那種灰敗的死氣,而是有了一絲亮光,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棕狼愣了一下,食物差點從嘴巴裡頭掉出來。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把食物放在他們面前。

  其中一匹狼雖然還是吐,但吐的次數少了,好歹看著精神了不少,眼睛亮了,毛髮光了,連尾巴都能輕輕晃了。

  這個好消息傳遍了影月狼群,群狼們總算是能把憋了好久的氣給呼出去。

  那口氣憋得太久了,從兩匹狼病了開始,整個狼群都像是被陰霾籠罩著,簡直是壓抑極了!

  他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些,生怕下一秒就會傳來什麼不好的消息!

  

  現在,終於可以呼出來了。

  那口氣從每匹狼的肺管子最深處湧上來,帶著一股子「終於」的釋然。

  群狼們用爪子拍著地,用尾巴掃著草,紛紛仰起頭,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不住的嗷嗚。

  約瑟站在不遠處,看著那群歡呼雀躍的群狼們他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這對於這些天一直緊繃著的那道溝壑來說,這一點點的鬆開,已經是破冰的信號。

  忙了這麼久,總算是沒有白費力氣。

  這邊約瑟的眉頭剛鬆開,那邊江北就迎來了另一個好消息。

  話說江北聽到狼兄有好轉後高興得仰天長嘯!

  那聲音又響又亮,從嗓子眼裡噴薄而出,像是一道被壓抑了太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聲音在森林裡迴蕩,一波一波的,穿過樹梢,掠過溪流,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鳥,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當然,在森林裡的小動物們聽來就是鬼哭狼嚎了。

  它們不知道這匹銀狼為什麼突然發瘋,這頭狼大底是瘋了,離他遠點。

  而江北本狼並不知道動物們的吐槽!

  正當江北嚎著的時候,天邊突然飛過來四個小黑點。

  那黑點從遠及近,從模糊到清晰,從四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點,變成了四個越來越大的、在陽光下閃著光的、正在快速移動的影子。

  江北的嚎叫聲戛然而止,他的嘴巴還張著,但那聲音已經卡在了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的眼睛從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上移開,落到那四個黑點上,眉頭微微皺起。

  那黑點在天上飛著,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像四隻在跳舞的跳蚤。

  淦,那是什麼玩意兒?哪來的蒼蠅?怪大的!

  算了,反正跟他沒關係。


  江北把目光從那四個黑點上收回來!

  「江北,江北!」

  那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一股子「我回來了」的興奮,又帶著一絲「你聽見了嗎」的急切。

  它從天邊飄過來,穿過樹梢,穿過枝葉,穿過那層厚厚的、悶悶的空氣,直直地落進江北的耳朵里。

  江北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聲音在叫我?是誰傳來遠古的呼喚?是誰留下千年的祈禱?

  啊呸,跑偏了!

  江北使勁甩了甩腦袋,然後把目光投向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動物的蹤影。沒有人叫他,沒有狼叫他,那聲音是哪來的?

  他轉頭就要離開,那隻已經抬起來的爪子還沒落地,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叨自己的尾巴。

  江北瞬間僵住,整條狼像是被人點了穴,從尾巴尖一直僵到耳朵根,連呼吸都停了。

  淦!那不成見鬼了!

  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是鬼魂嗎?是妖怪嗎?

  難不成是這片森林裡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他的後背開始發涼,那種涼意從尾巴尖一直竄到頭頂,凍得他骨頭都在響。

  整個世界安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那個還在叨他尾巴的東西,一下,又一下,執拗地、堅持不懈地、不依不饒地,用它的喙,啄著他的尾巴。

  江北的瞳孔猛然收縮,僵住的尾巴「唰」地翹了起來,那速度快得像一根被壓彎的彈簧終於彈開,又像是一面被風吹起的旗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猛然回頭,那動作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脖子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扭正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一個黑色的、小小的、正在歪著腦袋看他的身影。

  就看到一隻渾身發黑的渡鴉,黑得像從墨水裡撈出來的,但那黑色里有一種熟悉的光澤,在陽光下泛著幽藍色的、油亮亮的光,像是一塊被磨光了的黑曜石。

  他的翅膀緊緊收著,爪子緊緊抓著江北的尾巴根,歪著腦袋,用那雙黑溜溜的、亮晶晶的、寫滿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的眼睛看著江北。

  那歪頭的弧度,那眼神里的狡黠,那微微張開的喙,那「嘎嘎」的叫聲——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熟悉到江北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睛突然一澀,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嘎嘎!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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