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江北不是故意的,他真信!
這貨要是故意的,他還能活著回來?
早八輩子就被折騰死了。
嘎嘎嘆了口氣,把那口「我差點就過去了」的氣吐出來,然後從江北的爪心裡翻了個身,抖了抖羽毛,整隻鳥都透著一股「算了,不跟你計較」的大度。
就在這時,兩隻小渡鴉飛了過來,黑色的翅膀撲棱撲棱地扇著,像兩隻剛學會飛的小蜜蜂,歪歪扭扭地沖向他們的爸爸。
兩隻小東西一邊撲騰一邊「嘎嘎嘎」地叫著,那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奶音。
「爸爸,爸爸,你沒事吧!」
小渡鴉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剛才嚇死我了」的後怕。
嘎嘎被兩隻小東西圍在中間,左邊啄一下,右邊蹭一下,頭頂還被一隻踩了一腳,整隻鳥都透著一股「我被孩子們圍攻了」的手忙腳亂。
但他沒有躲開,只是用翅膀輕輕地拍了拍這個,又用喙輕輕地啄了啄那個,那動作又輕又柔,像是在說「沒事,爸爸沒事」,又像是在說「別怕,爸爸在」。
反倒是江北看到這兩隻縮小版的黑色身影,頓時驚訝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他的目光在那兩隻小渡鴉身上來回掃射,從他們黑得發亮的羽毛看到他們圓滾滾的身子,從他們歪來歪去的腦袋看到他們撲棱撲棱的翅膀。
好小,好黑!
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兩個字:mini。mini版的嘎嘎,mini版的黑色小東西,mini版的!
他的嘴巴終於找回了功能,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
「這兩隻mini版的小鼻嘎是?」
小鼻嘎?
嘎嘎愣了一下,歪著腦袋看了看自家兩個兒子,又看了看江北那張寫滿了「好可愛」的臉,嘴角抽了抽。
小鼻嘎是什麼鬼?他兒子,他嘎嘎的兒子,英俊的、帥氣的、將來一定能娶到漂亮媳婦的兒子,在小鼻嘎嘴裡成了「小鼻嘎」?
「這是你侄子們!」
嘎嘎抬起翅膀指了指,語氣裡帶著當爹的驕傲。
江北看著兩隻小波鴉小眼瞪大眼的模樣,不禁感慨!
瞧瞧,嘎嘎這一回來,孩子都有了。
而嘎嘎這經歷了一場生死,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路上看到的事。
他上下打量了江北一番,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從江北的臉看到他的脖子,從脖子看到他的背,從背看到他的腿——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又長又重,像是憋了一路終於找到了出口,又像是在確認了什麼之後終於放下了心。
緊接著,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翅膀不撲騰了,爪子不蹬了,整隻鳥都透著一股「我有重要的事要說」的鄭重。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江北,那雙黑溜溜的瞳孔里寫滿了「你聽我說」的認真,又寫滿了「這件事很重要」的緊迫。
「江北!我想起了一件事,你聽我說……」
嘎嘎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聲嗷嗚從遠處傳來,又響又亮,像一把刀劃破了這片寧靜的森林,生生的把嘎嘎的話打斷了!
嗷嗚!
江北的耳朵瞬間立了起來,那速度快得像兩根被拉滿的弓弦彈了回去,又像兩面被風吹起的旗幟。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那是約瑟的聲音!
只是聽聲音!
約瑟皺了皺眉頭,
那聲音里充滿了悲涼!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出事了,狼群出事了!
「嘎嘎!一會再說!狼群出事了!我得趕緊回去!」
江北來不及多解釋,他看了一眼嘎嘎,緊接著後腿猛地蹬地,整條狼像一支離弦的箭,「嗖」地一下竄了出去。
狼群?
還沒等嘎嘎問出「出什麼事了」,江北就已經竄出去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嘎嘎的嘴巴還張著,那句「你等等」還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愣了一秒,兩秒,三秒,然後翅膀一振,追了上去。
「哎!等等我等等我!」
緊接著,嘎嘎的媳婦也跟了上來,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那兩隻小渡鴉對視了一眼,緊接著也跟了上來!那場面好不壯觀!
一隻狼在前面跑,銀灰色的身影在森林裡飛馳,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他的身後跟著一連串的渡鴉,一隻、兩隻、三隻、四隻,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黑色音符,又像一條在天空中飛舞的黑色緞帶。
有趣極了!
等江北到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狼群里壓抑極了。
不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而是暴風雨過後的、滿目瘡痍的、連哭都哭不出來的壓抑。
群狼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沮喪極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又像被風吹折的枯枝。
這場面讓江北不敢往下想了。
而約瑟面無表情,看不出神色來。
就連大家看到江北以及他身後的隊伍,都沒露出什麼詫異的表情來。
沒有狼來尋問江北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們只是抬起眼皮,有氣無力的對著江北叫了一聲「狼後!
江北對於這個稱呼倒是習以為常了,只是這可是把嘎嘎一家給驚呆了!
狼後!這是在叫江北?
是他耳朵出了毛病了嗎?嘎嘎張著嘴巴,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家媳婦,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你聽到了嗎」「我沒聽錯吧」「這是在叫江北」。
他的翅膀不撲騰了,爪子不蹬了,整隻鳥都定在了江北的肩膀上,像一尊被點了穴的雕塑。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幾個字——狼後,狼後,江北是狼後?
他那個傻乎乎的、缺根弦的、一激動就不知道輕重的兄弟,是狼後?
是這群狼的狼後?
他看著江北,那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他瞪著那雙因為震驚而放大的黑溜溜的眼睛,看向自家媳婦!
而自家媳婦也是十分驚訝地搖了搖頭。
她的眼睛瞪得比嘎嘎還大,嘴巴張得比嘎嘎還圓,整隻鳥都透著一股「這個世界怎麼了」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