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路顛簸,再加上經歷了許多生死,心理素質不好的通通都躺下了。
額,不是閉上了眼,是病了。
這一病還病得不少,三頭狼都倒下了。
心裡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終於憋不住了,從身體裡冒了出來。
那些天連夜趕路,從一片森林跑到另一片森林,從黑暗跑到光明,從恐懼跑到麻木,他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們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時間把那些恐懼和疲憊從骨頭縫裡抖出去。
這事大家一開始還沒發現。
他們一路跑了好久,從太陽升起來跑到太陽落下去,從傍晚跑到深夜,從深夜跑到天亮。
他們的腿機械地邁著,腦子裡一片空白,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連話都懶得說。
到了晚上,一躺就著,連夢都來不及做一個,連口水都來不及流一滴,就已經沉進了那片黑暗的、沒有恐懼的、沒有悲傷的睡眠里。
除了輪班守夜的,哪個不是睡得像死豬一樣?
「嗷嗚!」
天剛大亮,約瑟就吼了一嗓子,那聲音又響又亮,像一把刀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又像一道驚雷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炸開。
群狼們極其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從草地上爬起來,有的伸懶腰,有的打哈欠,有的揉眼睛,有的用爪子擦口水。
而江北呢,則是在地上磨磨唧唧地滾了兩圈。
不是他不想起來,是他的身體還沉浸在睡夢裡,還沒反應過來。
他的眼睛閉著,嘴巴張著,尾巴隨意地搭在地上,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再睡一會兒」的賴皮。
他先是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爪子裡;再翻了個身,把尾巴蓋在鼻子上。
約瑟的也不生氣,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地上那團還在蠕動的銀灰色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他伸出爪子,不輕不重地擼了擼江北的尾巴,江北的尾巴被擼得痒痒的,麻麻的,整條狼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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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嘴巴猛地閉上,尾巴猛地翹起,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起來了」的炸毛。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得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快得像背後有鬼在追他。
江北從地上彈起來,尾巴還翹著,毛髮還炸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誰打擾我睡覺我跟誰急」的起床氣。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腦子裡還殘留著夢裡的那隻烤野雞。然後,他張嘴就來了一句:
「淦!那個龜孫摸我尾巴!」
那聲音又響又亮,帶著一股子「你丫的活膩了」的怒火,又帶著一絲「有種你站出來」的挑釁。
他的尾巴還翹著,耳朵還豎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要找你算帳」的架勢。
一瞬間,所有的眼神都看向了江北。群狼們看著江北,像是在看一個勇士。
淦,不愧是狼後,敢這麼跟狼王鬧脾氣!他們活這麼久,沒見過哪個狼敢罵王「龜孫」,更沒見過罵完還活著的。
「龜孫?」
約瑟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挑得江北頭皮發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滿是寵溺!
江北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張饒有興趣的臉,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那道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剛剛那點起床氣,瞬間消散了。
他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腦子裡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能把自己從「龜孫」這個坑裡撈出來的藉口。
「約瑟,那個,我可沒說你,我還以為是雷文呢!」
江北心裡那叫一個後悔——讓你嘴快,讓你罵人,讓你起床氣。現在好了,罵到王頭上了,還把鍋甩給雷文。
約瑟前一秒還沒怎麼在意。自家小銀狼有個起床氣也正常,罵兩句就罵兩句,他又不會真跟他計較。
他只是覺得那小銀狼炸毛的樣子還挺可愛的,想多看兩眼。
只是後一秒,聽到那句「我還以為是雷文呢」,瞬間就不高興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道溝壑不深,但很明顯。他的嘴角那個弧度消失了,從微微上揚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他的眼睛眯了眯,那道從縫隙里透出來的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而一旁的雷文更是干著急,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幹嘛帶上我」的驚恐。
他瘋狂地用眼神示意江北,那眼神在說——淦!你罵王就罵王,幹啥帶上我!你這不是害我呢嘛!我跟你有仇嗎?
你是不是想看我被王剁碎了埋掉?雷文的眼皮都快擠抽筋了,眼球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那表情,那姿態,那副「求求你別再坑你兄弟了」的卑微,比江北被王點名時的表情還精彩。
江北表示,對不住了兄弟!
但話說兄弟不就是這麼拿來用的嘛!
江北假裝沒看到約瑟和雷文的表情,他只是把臉別過去,慢慢悠悠地將頭扭到一旁,那動作又輕又慢,他的眼睛飄來飄去,從左邊看到右邊,從右邊看到左邊,就是不敢看那兩道正在盯著他的目光。
他的尾巴不搖了,耳朵貼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好心虛」的慫樣。
這一扭,可是讓他發現了新大陸!
好傢夥,有三個狼兄弟還在草地上躺著呢!
四仰八叉的,肚皮朝天,尾巴軟塌塌地垂著,呼嚕聲此起彼伏,像三台老舊的發動機在艱難地啟動。
這下好了,可是有了江北轉移話題的藉口了!
只見他伸出爪子搖了搖躺在草地上的其中一頭狼!
「兄弟!你這是怎麼了?醒醒,該趕路了!」
然而躺在草地上的狼兄弟只是無力地睜了睜眼,瞳孔渙散,眼神空洞,整隻狼病蔫蔫的,像一棵被霜打過的枯草,又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眼睛又沉沉地閉上了。
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約瑟發現了不對勁。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縮。
他顧不上什麼吃醋了,快步走到這隻病殃殃的狼跟前,他低下頭,用鼻尖碰了碰那匹狼的額頭——燙的。
又用爪子撥開他的毛髮,查看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的呼吸。
他的眉頭擰得緊緊的,尾巴垂了下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情況不好」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