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個爪子抓住了江北的一條後腿。
那爪子溫熱的,帶著瓦西里特有的體溫,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江北瞬間打了個激靈——從尾巴尖一直抖到耳朵根。
他那顆砰砰亂跳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透心涼。
是誰?
江北僵硬地轉過頭,那動作慢得像生鏽的機器,每轉一度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然後他看到了—瓦西里那張大黑臉直直地懟到了他的瞳孔里,那雙狐狸眼半眯著,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從容。
江北那剩下的半截心也一起涼了,涼得徹徹底底,涼得他連呼吸都忘了。
怎麼是他?他不是睡了嗎?甚至還打呼嚕來著?
江北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些問題,但嘴上已經先一步開了口。
「哈哈哈!老大!您什麼時候醒的呀?」
江北拉了一張欲哭無淚的臉,笑得比哭還難看,嘴角咧著,眼睛卻濕漉漉的。
那笑容掛在他那張喜慶的臉上,活像一張被人揉皺了的紙。
他的心裡苦呀,苦得像吃了黃連,苦得像被人灌了一碗藥。
眼看著就要看到自由的曙光——現在全沒了。
「你這是要幹什麼去?是要逃嗎?」
瓦西里的爪子狠狠的拽了拽江北的後腿,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一匹還在做最後掙扎的銀狼拽得直直地摔在草地上。
「哎呦!」
江北的屁股先著了地,然後後背,然後腦袋,整條狼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尾巴壓在地上,耳朵貼著草地,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只是這還不算完。
瓦西里一步一步走到江北面前,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了爪子,那黑色的、毛茸茸的、帶著泥土和草屑的爪子,懸在半空中,對準了江北的屁股,作勢就要落下來。
「等等!等等!哥,大哥!大兄弟!老大!聽我解釋?」
眼見著那爪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江北那叫一個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只是本能地喊著,喊著那些「等等」「聽我解釋」「你聽我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
他閉上眼睛,胡亂地喊出聲來——管他呢,先喊了再說!
瓦西里那一爪子要是踢在自己身上那得有多疼?他皮糙肉厚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瓦西里的爪子在距離江北還有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爪子懸在半空中,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雖然沒有落下來,但那股寒意已經滲進了江北的骨頭裡。
瓦西里頓了頓,那雙狐狸眼半眯著,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他收回爪子,往後退了一步,眼睛含笑,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樣來」的從容。
小東西,不是要解釋嗎?行,給你機會。看你能編出什麼鬼話。
江北感覺到那股寒意退了一點,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又睜開另一隻眼。
他看著瓦西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著那雙寫滿了「你編吧我聽著」的狐狸眼,心裡那叫一個苦。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想出一個解釋。
不能讓瓦西里覺得他是要逃,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有二心,不能讓他那大爪子再懸在自己頭頂。
江北的眼睛飛快地轉了一圈,那速度快得像兩隻高速運轉的陀螺,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像被篩子篩過一樣,瞬間只剩下一個——不管了,先編了再說!
「老大!我,我是去尿尿!去尿尿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小眼神巴巴地望著瓦西里,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去尿尿?」
瓦西里反問道,那雙狐狸眼半眯著,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又帶著一絲「你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調侃。
江北擱那狂點頭,那速度快得像小雞啄米,又像撥浪鼓被風吹動。
他的腦袋點得都快從脖子上甩出去了,生怕點晚了,瓦西里的那個大爪子就踢到自己身上來。
瓦西里瞬間笑出了聲,那笑聲又響又亮,在空曠的草地上迴蕩。
那叫一個肆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笑得尾巴直搖,笑得那幾匹被吵醒的狼抬起頭看了一眼,又沉沉睡去。
尿尿?大半夜的,偷偷摸摸的,龜速爬行,一步三回頭——就是為了去尿尿?
「行啊,姑且放過你!」
瓦西里的聲音里還帶著笑意,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呼——江北鬆了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重,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這事總算是過去了!還好自己機靈!
還好自己反應快!還好自己編了個尿尿的理由!
他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說「嚇死我了」,又像是在說「我真是太機智了」。瓦西里看著他那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
「行了,尿吧!」
就在江北以為這件事過去了的時候,瓦西里突然開了口。
一瞬間,江北那剛松下去的氣瞬間又被提了回來,提得比剛才還高,高到嗓子眼,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什麼?」
「你不是要尿尿嗎?尿吧!」
瓦西里的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那雙狐狸眼半眯著,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就等著看你怎麼收場」的玩味。
江北心裡要罵了——敢情等著在這憋大招呢!他還以為這事過去了,還以為自己成功矇混過關了,還以為自己真是個天才。
原來不是,瓦西里壓根就沒信,只是懶得拆穿,等著看他怎麼表演。
江北的心裡那叫一個苦,苦得像吃了黃連,苦得像被人灌了一碗藥。
「呵呵呵!老大!我這就要去了!您先睡著,我一會就回!」
江北硬著頭皮說道!
「去哪呀?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