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瞳孔猛然收縮,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們要趕路,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會離影月狼群越來越遠?
他看了看後面——是他來時的路,是影月狼群的方向,是約瑟的方向。
不行不行!這可不中!
要是真跟他們這麼走下去,那自己豈不是再也回不到影月狼群了?
再也見不到雷文了?再也見不到那些灰狼、棕狼、黑狼兄弟們了?再也見不到那個蔫兒壞的傢伙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江北心裡五味雜陳,像打翻了調料瓶,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攪得他胃疼。
先說好——他可不是捨不得約瑟!
他是捨不得雷文,捨不得那些跟他一起捕獵、一起吃飯、一起在月光下搖尾巴的兄弟們。
他才不是想那個用尾巴掃他屁股、把他按在懷裡揉肚子的傢伙。絕對不是。
「發什麼呆呢?還不快跟上!」
瓦西里看著在原地里發呆的江北,語氣中頗有些不耐煩,他那雙狐狸眼眯著,舌頭慢悠悠地舔過牙尖,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別給我耍花樣」的警告。
跟上?江北怎麼可能想跟著瓦西里就這麼走了?
他的腦子裡飛速轉著,恨不得長出八百個心眼子。
他猛然用一隻前爪捂住肚子,整條狼彎成了蝦米,臉皺成一團,嘴巴里發出「哎呦哎呦」的呻吟。
「嗷嗚!哎呦!我肚子疼,哎呦!」那
那動作,還別說,真像那麼回事!他的眼睛濕漉漉的,小眼神巴巴地望著瓦西里,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學得那叫一個像,活脫脫一個病號。
只可惜瓦西里不上套。
那雙狐狸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十分乾淨利索的伸出爪子,朝著江北揮了揮,那動作又輕又隨意,像是在趕一隻蒼蠅,又像是在揮去一片落葉。
「毛病!打一頓就不疼了,你說呢?」
瓦西里可沒工夫跟江北繞彎子。
他還有一堆事要做,要重振旗鼓,要稱霸森林,要找回場子。
哪有閒心陪這小銀狼演肚子疼?
江北的爪子還捂在肚子上,嘴巴還張著,那聲「哎呦」還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嗷嗚!用不著用不著!老大!我真是肚子疼!我去上個廁所就好了,上個廁所!您要是著急,您就先走!我隨後……」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往後退,那步子那叫一個快。
只要瓦西里一點頭,他就能轉身跑掉,跑回影月狼群,跑回約瑟身邊,跑回那個有雷文、有灰狼、有棕狼、有黑狼的地方。
可惜他還沒說完,瓦西里的爪子就伸了過來,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准得像一隻捕獵的老鷹。
那爪子不偏不倚地掐住了江北的脖子,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動彈不得,又不會真的掐死他。
「耍花招是吧?」
瓦西里那雙狐狸眼直直地盯著他,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從容。
媽媽呀!這是揍嘛呀!
不就是肚子疼嗎?用不著殺狼滅口吧!
江北的心裡那叫一個慌,「他可是還沒活夠呢」。
他急忙用爪子狠狠扯著瓦西里掐住自己脖子的爪子,恨不得把那幾隻毛茸茸的手指頭一根根掰開。
他的臉憋得通紅,因為少了氧氣,連爪子都用不上勁兒了!
「咳咳!沒……沒耍花招!我肚子不疼了!不疼了!」
江北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結結巴巴的,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艱難啟動。
因為缺氧,他的話說得斷斷續續,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個世紀那麼長。他的臉憋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微微渙散,已經有點對不上焦了。
可瓦西里的爪子並沒有因為江北的話而鬆開,反而越掐越緊,緊到江北感覺自己的脖子要被掐斷了,緊到他的肺像被人捏住了一樣,再也吸不進一點空氣。
他的耳朵開始嗡嗡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開派對;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草地、樹木、天空全都攪在了一起,變成一團花花綠綠的色塊。
瓦西里的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一個、兩個、三個——淦!
這麼多瓦西里,真是可惡!他江北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麼討厭的狼。
老虎不發威,真當他江北是病狼?
他是慫過,但不代表他會一直慫下去。
哼!既然自己馬上就要嘎了,與其等死,倒不如弄個魚死網破。
就是到了奈何橋也不虧本。江北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像一團火從心底燒起來,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不再掙扎了,爪子放下來了,尾巴不夾了,耳朵不貼了。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那光里有憤怒,有決絕,有「我跟你拼了」的狠勁兒。
他的嘴巴張開了,露出那排還算鋒利的獠牙,朝著瓦西里的爪子狠狠地咬了過去。這一口,他用了全力!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奈何江北被瓦西里掐得暈暈乎乎的,腦子裡像灌了一鍋漿糊,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的嘴早就不受大腦控制了,像一台失控的機器,不聽使喚地運作著。
他以為自己張開了獠牙,狠狠地咬下去,讓這隻掐著他脖子的爪子嘗嘗什麼叫「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狼」!
可實際上,他的牙齒只是輕輕地磕在瓦西里的爪子上,那力道比蚊子叮還輕,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
更要命的是,他的舌頭。
那根軟糯糯的、粉嫩嫩的舌頭,不受控制地舔上了瓦西里的爪子,一下,又一下,像一隻撒嬌的貓在討主人的歡心。
那觸感從瓦西里的爪尖傳上來,酥酥麻麻的,像一陣電流,從爪子竄到胳膊,從胳膊竄到胸口,從胸口竄到尾巴尖。
在瓦西里眼裡,這更是不得了了。
那銀狼,眼睛半眯著,瞳孔渙散,臉上還帶著被掐出來的紅暈,嘴巴微微張著,粉色的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他的爪子。
那模樣,那神態,那軟糯糯的觸感——那叫一個魅,簡直是沒眼看。
瓦西里的心裡猛然一震,那震動從胸口傳遍全身,從尾巴尖一直震到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