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迅速套上厚重的防水褲和防滑手套，檢查綱繩和網具。
林建生站在船尾最佳指揮位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海面，感受著水流的方向，大聲指揮：「向右偏五度！對！保持！下網！」
「收到！」
林奕和林小虎配合默契，口中喊著號子，合力將那張巨大的、沉甸甸的拖網沿著滑道奮力推入海中。
沉重的網具帶著綱繩嘩啦啦地沒入翻湧的白色浪花，像一頭饑渴的巨獸，張開大嘴，義無反顧地沖向海里。
「奕虎號」以適合拖網的速度緩慢航行著。
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那根深入海中的綱繩上，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期待。
然而，僅僅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經驗豐富的林建生就察覺到了異常。
他用手反覆感受著綱繩上傳來的巨大拉力，又仔細觀察著船尾的浪花和船身那明顯加深的吃水線，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情。
「小奕！不對勁！太沉了！這才拖了多大一會兒！網都快拉不動了！」
他朝著駕駛室的方向奮力大喊，聲音在海風中有些變形。
林奕看到拖網的情況，他立刻通過對講機向駕駛室喊道：「建國伯，停船！準備起網！快！可能是遇到超級大群了！」
「奕虎號」緩緩停下。
甲板上，林奕、林建生和林小虎三人立刻啟動了液壓起網機。
「嗡——嘎吱……」
絞網機發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悶、甚至有些吃力的轟鳴聲，開始艱難地回收那根深陷海中的綱繩。
綱繩繃得如同滿弓的弦，劇烈地顫抖著，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我的老天爺……這網裡面得有多少魚啊？」
林小虎看著這驚人的一幕，喃喃自語。
當網具被一點點提出水面時，透過清澈的海水，他們已經能看到網中那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花花、銀閃閃的景象！
那不是遊動的魚群，那簡直是一個由活魚構成的、巨大而堅實的固體塊！
當整個網囊終於完全脫離海面，被巨大的起重臂吊離水面時。
那沉甸甸、鼓脹得幾乎要爆裂開的巨大網包，讓見多識廣的林建生和林建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網眼被撐到了極限，裡面密密麻麻擠滿了魚，銀光閃閃的鱗片在夕陽的餘暉下，反射出如同寶石般璀璨奪目的光芒！
「快！放下來！小心！小心別撐破了！」
林奕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沙啞。
網囊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寬敞的甲板中央。
當林小虎用微微顫抖的手解開網底的活扣時，震撼人心的一幕發生了。
仿佛一座銀白色的小山瞬間崩塌！
成千上萬條體型扁闊、形如盤斗、鱗片閃耀著高級金屬光澤的魚兒，如同決堤的銀色洪流。
又像是九天傾瀉而下的瀑布，轟然「嘩啦啦」地傾瀉在甲板上！
瞬間就在眾人腳邊堆積起一座幾乎齊膝高、不停蹦跳、閃爍的魚山！
濃烈的新鮮海腥味撲面而來。
「這……這是……斗鯧！是斗鯧啊！」
林建國第一個認出了這種比普通銀鯧更為名貴的魚種，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尖銳起來。
斗鯧！肉質比銀鯧更為肥美細膩，營養價值更高，在高端海鮮市場上是絕對的搶手貨，價格往往是普通銀鯧的數倍！
眼前這一網，幾乎全都是個頭均勻、品相極佳的斗鯧！
看著眼前這座幾乎將甲板都映亮的「銀山」，所有人都被這巨大的收穫震撼得失語，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短暫的寂靜之後，便是狂喜的爆發！
「發了！奕哥！我們這次真的發大了！」
林小虎第一個蹦了起來，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摔進魚堆里。
林建生和林建國兩位老漁民，也是無比的激動！
他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幾條還在奮力彈跳的斗鯧，那厚實的肉感，閃亮如新鑄銀幣的鱗片，無不宣告著這是一網價值連城的頂級漁獲！
「好！好！好哇！」
林建生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綻放的菊花。
「我打了大半輩子魚，也沒見過幾回這麼旺的斗鯧汛！小奕，你真是……真是我們老林家的千里駒！」
林奕雖然心中早有預感，但親眼看到如此豐收的景象，也是難掩激動，用力握緊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快！別光高興了！抓緊時間，分類裝箱，送進冷藏艙！魚群還在，我們抓緊時間再下幾網！」
「對！對！幹活！趕緊幹活！」
眾人如夢初醒，立刻投入了緊張的戰鬥。
他們拿出準備好的塑料魚箱和碎冰塊，開始手腳麻利地將甲板上的斗鯧進行分類。
將個頭特別大的挑出來單獨存放，其餘按規格放入鋪了冰的魚箱中，然後由林奕和林小虎，把魚抬進冷藏艙擺放整齊。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抑制的笑容，動作迅捷而有序，雖然汗水很快浸濕了衣服，但每個人都充滿了無窮的幹勁。
清理完甲板，顧不上腰酸背痛，「奕虎號」再次啟動，向著魚群尚未完全散去的區域駛去。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又爭分奪秒地下了兩網，每一網的收穫雖然不及第一網那樣震撼，但同樣非常可觀，大量的斗鯧被源源不斷地送入逐漸被填滿的冷藏艙。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深邃的夜空如同巨大的黑絲絨幕布籠罩四野，最後一抹晚霞也消失在天際，探測儀上的魚群信號才終於徹底消散。
顯然，這個龐大的斗鯧魚群在經過連續幾次的捕撈後，已經游向了更深、更遠的海域。
「好了，收工吧。
魚群散了，今天收穫已經遠遠超出預期了。」
林奕看著恢復平靜的探測儀屏幕，雖然意猶未盡，但還是果斷下達了停止作業的命令。
連續高強度的作業讓每個人都感到了極度的疲憊，但精神卻依舊亢奮。
林建國將「奕虎號」駛到一片相對平靜、水深合適的海域拋錨，準備度過在遠海的第一個夜晚。
引擎聲停歇下來，世界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海浪輕柔拍打船體的「嘩嘩」聲，以及海風吹過桅杆發出的細微嗚咽，更襯托出遠海夜晚的寧靜與深邃。
四人簡單清理了甲板上殘留的鱗片和海水，用海水沖洗乾淨。
雖然身體像散了架一樣，但精神卻依舊處於一種收穫後的高度興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