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沒急著說話，端起金燦爛剛斟滿的酒杯，一仰頭徑直灌了下去。
放下酒杯，他看向李懷德，語氣格外誠懇：
「李廠長，這話我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但我還是必須開口，我以前脾氣臭，說話沒個把門的，渾得厲害。
也就是遇上燦爛，我倆快要結婚了，我才回過味兒來，以前的自己有多混帳。
我在廠里管小灶，天天跟領導打交道，仗著一手廚藝，沒少擠兌一食堂的大師傅。
人家可是正經的六級炊事員大師傅，我一個八級的，天天給領導炒菜，風頭太盛，人家心裡不痛快、擠兌我兩句，也正常。
以前我不懂事，他們越看不慣我，我還越沾沾自喜。
反正他們打也打不過我，我半點氣不受，只有別人受我的氣。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馬上要成家，未婚妻是咱們廠保衛科科長，我不能給她丟臉。
我一言一行，都連著她的臉面，我倆是互相成就、彼此撐門面的。
我要是還跟以前一樣混不吝，外人肯定嚼舌根：
金科長這麼好的女英雄、女幹部，怎麼就找了何雨柱這麼個混不吝？那得多讓燦爛難堪。
在軋鋼廠，我要是還給她製造麻煩，到時候她要不要處理我。
處理我吧，她於心不忍。不處理我吧，她怎麼服眾。
所以，以前那個混不吝的傻柱，從今往後就死了。
以後我何雨柱在廠里奉公守法，安分守己，絕不給燦爛丟人。」
金燦爛坐在一旁，靜靜聽著他這番掏心窩子的話，眼眶不知不覺就熱了。
她原先只知道他手藝好、人仗義，卻從沒聽過他這般真心實意的剖白。
為了她，願意收住一身混不吝的脾氣，願意改頭換面，生怕給她丟臉、影響她名聲，句句都是實打實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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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子微微一酸，輕輕吸了口氣，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又柔又暖，滿是動容。
她沒好意思當眾失態，只是輕輕抿了抿嘴，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藏不住的情意：
「你……跟李廠長說這些幹什麼。」
嘴上嗔怪著，眼底卻全是溫柔，嘴角微微上揚，那副小女兒情態，旁人從未見過。
李懷德聽完微微一怔，端著酒杯的手都頓了頓，心裡又是意外又是欣賞。
他坐在副廠長位置上已經有兩年了，見多了阿諛奉承、耍滑裝蒜的人，頭一回見一個年輕廚子，能為了未婚妻收心改性、懂體面、知進退，還這麼有擔當。
李懷德連連點頭，笑意發自內心，語氣也沉了幾分，滿是讚許：
「何師傅，你能說出這番話，我是真沒想到，也真高看你一眼！」
「多少人活一輩子都活不明白，你年紀輕輕，能為了未婚妻改脾氣、顧大局，知道不給家裡人丟臉，這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覺悟！」
「就沖你這話，你這個兄弟我認下了！以後在廠里，但凡有事兒，你儘管開口！」
說罷他直接端起酒杯，主動朝何雨柱碰了過去，這一下，是真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心腹人，不再只是個做飯手藝好的廚子。
何雨柱放下酒杯，神色一正，看著李懷德道：
「李廠長，我還真有件事，想求您幫個忙。」
話音一落，李懷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眼底的欣賞並未褪去，可整個人瞬間沉穩下來，褪去了閒談的親近，恢復了廠領導的分寸。
在工廠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從不輕易許諾人情。態度再好、人再靠譜，也得看所求之事合不合規矩、值不值得他出手。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神色平和，語氣淡然：
「哦？你說說看，什麼事。」
何雨柱定了定神，坦誠開口：
「李廠長，我求您的，就是今早鬧出來的那點風波。
您也清楚，一食堂的老師傅是六級炊事員，職級比我這個八級的高。
可說實話，論手藝、論小灶接待、論廠里的口碑，我比他好得多。
不然廠里領導也不會一直讓我守著小灶，專門負責幹部餐。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我手藝比他好、乾的活更重要，職級卻比他低。
也正因為這樣，他心裡不服，總拿等級說事，嘲諷我幾句。
以前我混不吝，不在乎這些，愛說啥說啥。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馬上要和燦爛結婚，不能再讓人拿職級嚼舌根，說我何雨柱徒有其表、名不副實，更不能讓人笑話燦爛眼光差。
還有個實在心思，我也不瞞您。我們家燦爛現在是保衛科科長，工資快小一百了。我一個大老爺們，還是八級炊事員，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連她一半都趕不上。
說出去不好聽。男人嘛，總得養家餬口。我不求比她高，至少也得往上走走，多掙點錢，撐起這個家，總不能讓人說我吃軟飯、靠女人吧？
所以我斗膽求您一句，能不能幫我把職級往上提一提？
不求別的，只要能和一食堂老師傅持平，甚至壓他一頭就行。
我有實打實的手藝、實打實的功勞，只要職級理順了，廠里誰也挑不出閒話，我也能踏踏實實幹，安安穩穩給廠里、給您出力！」
李懷德聽完，整個人瞬間鬆了下來。
他原先還提著心，怕何雨柱提什麼過分難辦的要求，沒想到只是這點事。
在他看來，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一點都不過分。
只是人事任免有制度，規矩擺在那兒，他不能當場一口應下。
李懷德放下酒杯，語氣沉穩地開口：
「何師傅，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也完全體諒。
可廠里職級調整、人事任免，都有正規程序，不是我一句話就能定的。這事我得往廠長那邊報，按流程走，該辦的手續一樣不能少。」
他頓了頓，眼神多了幾分篤定：
「這樣吧，過幾天上級有批領導要來廠里視察檢查。到時候，你拿出真本事，做一桌像樣的招待席，讓領導們吃得滿意、挑不出毛病。
到那時候，我趁機在餐桌上幫你說話，給你加加擔子，先把你提到六級炊事員，再提議你為食堂副主任，把食堂一攤子管理職責交到你手上。」
說到這兒，他特意叮囑一句：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事能不能成，全看你過幾天那頓飯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