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黑下來，寒風還帶著冬天的涼意，吹過四合院的青磚灰瓦。
易中海半靠在炕頭上，蓋著被子，裝出一副大病虛弱得不行的樣子。
他還等著賈東旭，聽聽今天廠子裡有啥風吹草動。
一旁的一大媽楊翠華端著一碗熱乎的小米粥，坐在炕邊輕聲勸他：
「老易，再喝兩口吧，一天沒好好吃東西，身子扛不住的，別硬撐。」
易中海眯著眼，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不吃了，心裡堵得慌，也不知道賈東旭把今天早晨交代的事情傳的咋樣了，一點胃口都沒有。」
急促的跑步聲，從遠處傳了過來，緊接著，門被一把推開，冷風跟著夜色一起吹進來。
賈東旭滿頭大汗、慌裡慌張地衝進來，連門都忘了關，整個人嚇得不行。
「師傅！一大媽！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賈東旭說話都帶著抖，眼神里全是擔憂。
炕上的易中海本來還蔫蔫的，一聽這聲音，眼睛立馬睜開了，那股虛弱勁兒瞬間少了一大半，帶著警惕開口：
「慌什麼慌！出啥事兒了？快說！」
賈東旭喘著粗氣跑到炕邊，話一出口，直接把易中海嚇僵了：
「師傅！何雨柱跟金科長，明天一早就去領證結婚！
就在明天！廠門口好多人都聽見了，看見了，是金科長自己說的，千真萬確！」
這話跟炸雷一樣，在屋裡響開。
剛才還病懨懨的易中海，臉上裝病虛弱一下全沒了。
易中海連鞋都顧不上穿，嗖地一下就從炕上竄了下來，伸手一把死死抓住賈東旭的胳膊，急聲吼道：
「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誰和誰要結婚？！」
他起身的動作又猛又急，旁邊的一大媽楊翠華被他狠狠撞了一個趔趄，手裡端著的粥碗啪一聲，直接摔落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傻柱和金燦爛明天領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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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和金燦爛明天要領結婚證，易中海這回是真聽清楚了。
剛才他不是沒聽見是誰結婚，只是打心底里不願意相信。
可這話再從賈東旭嘴裡說一遍，明明白白就是那倆人要領證，他還是不敢接受。
整個人僵在原地，木木的，光腳踩在地上，半點沒覺得涼。
雙手哆哆嗦嗦的，連帶著胳膊都在發顫。
賈東旭能明顯感覺到，易中海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直在不停抖。
「明天？怎麼這麼快？才認識幾天啊，這麼著急領證？」
「何止是快！」
賈東旭苦著臉搖頭，
「今天傍晚全廠都看見了，何雨柱騎車接金科長下班，倆人大大方方的，工友們都在起鬨。金科長當場就承認了，還說明天領證，一點都不藏著！
師傅，不能再等了！等何雨柱成了家，咱們再也拿捏不住他了，以前能占的便宜、能讓他兜底的日子，全都沒了！」
這話正好戳在易中海的痛處。
易中海自己擔心的和賈東旭擔心的並不是一回事，只不過傻柱脫離掌控，也會對他的養老計劃有損失。
剛剛慌亂全變成了狠勁，沉聲說：
「不能讓傻柱成！絕對不能讓他倆領證！」
「東旭，跟我走！去後院！」
易中海也不裝病了，隨便蹬上鞋，披件衣服，拉著賈東旭就往外沖，趁著天黑，直奔後院聾老太的屋子。
事情太急，他必須儘快找對策，無論如何都要攪黃這門婚事。
這會兒大家基本上都剛剛吃完飯，後院許家，劉家都還亮著燈。
易中海直接推開聾老太房間就進去了。
聾老太看著連門都沒敲就闖進來的易中海和賈東旭。
此刻，易中海就披著一件外套，滿臉驚慌。
「老太太，事很急，我就不繞彎子了。傻柱，明天要跟新來的金科長領證結婚！」
聾老太一聽，先是一愣，跟著臉色就不好看了，滿是不高興。
這些年她靠著易中海兩口子照顧，傻柱時不時給她做頓紅燒肉，里子和面子都有了，在院裡過得舒坦，逢年過節也沒虧待過。
在她心裡，柱子就該一直順著她、敬著她。
除夕夜易中海辦的事兒傷了傻柱的心，自己也沒照顧傻柱和雨水。
傻柱仿佛開了竅一樣，連帶自己也不理了。
要是傻柱成了家，有那個厲害的媳婦兒管著，就更不能回到從前日子，那一口好吃的紅燒肉，以後就吃不到了。
易中海看她這表情，繼續煽風點火：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這小子以前對你多好，一口一個奶奶，時不時給您做頓紅燒肉。
可自從跟金科長在一起，整個人都飄了！
過年到現在，一次都沒來看過你，一點孝心都沒有！典型的有了媳婦忘了長輩，翅膀硬了就忘本！」
這話一下就把聾老太的火氣挑起來了，老太太臉色越來越難看，不停點頭，滿肚子怨氣。
「老太太，你想想辦法，絕對不能讓他倆結婚。」
此時聾老太太剛才還滿是憤怒的臉色，忽然一下鬆了下來。她扭頭看向易中海，緩緩開口：
「中海，你真是為了我這個老太太，才不想讓他倆結婚？」
說完，老太太轉頭對著賈東旭擺了擺手：
「東旭，你先回你家去，我跟你一大爺要單獨商量點事。」
賈東旭一開始不太願意走，磨磨蹭蹭的。
易中海也立刻會意，知道有些話不能讓賈東旭聽去，也跟著沉聲道：
「你先回去，這邊我和老太太商量就行。」
賈東旭這才不情不願地推門出去。
直到門關上，屋裡只剩下他倆人，聾老太才重新轉回頭，對著易中海壓低聲音……
「中海，你是怕何大清回來吧？當初我就勸你，真心對柱子，別把何大清托你保管的東西一直扣著。
你看看現在，柱子倆一結婚，肯定要把他爹何大清請回來。你靠著這些東西藏到現在，跟揣著一顆定時炸彈有啥區別？一旦炸了，你甭說養老，弄不好，連槍子都得吃！」
這話一落，易中海腦袋瞬間一空，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正是他最怕的事，被聾老太一句話，直接扒得乾乾淨淨。
易中海怕得渾身發緊，可抬頭一看，聾老太臉上非但不慌，反而嘴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易中海瞬間明白過來，老太太這是有法子救他。
下一秒，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給聾老太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死死哀求：
「老太太，你可得救救我！你一定得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