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你已經十六歲,能獨立了,我把你和雨水託付給易中海與聾老太照看,軋鋼廠鐵飯碗、家裡三間正房、部分積蓄,盡數留給了你。」
「我到保定安定後,每個月按時給雨水寄十塊撫養費,這些年,從未間斷。」
「起初幾年,我年年給你們寫信,逢你們生日和春節給你們寄一封信,可我從來沒收過一封回信。
只有易中海回我,說你記恨我、不肯原諒我。」
「傻柱,爹當年不是狠心,是怕死、更怕連累你們!遠走他鄉,是我能給你們唯一的保護!」
何雨柱靜靜聽著,看著眼前惶恐、愧疚、滿目悲苦的何大清。
心底傻柱盤踞八年的執念,轟然碎裂、消散無蹤。
這一刻,傻柱所有的怨恨、不甘、委屈,徹底釋懷。
原來不是無情拋棄,是無奈的自保與守護。
何大清見他久久沉默不語,瞬間慌了神,臉色煞白:
「傻柱,你也在這裡……難道你也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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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抬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腦袋,滿是絕望痛苦:
「這麼多年了!終究還是躲不過!」
「當年槍架在我脖子上,不做飯就是死!我也是被逼的!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父子!」
極致慌亂之下,他猛地扣住何雨柱的肩膀,聲音嘶啞顫抖:
「雨水呢!我的魚水在哪!她有沒有事?是不是也被抓了?!」
何雨柱看著他滿心牽掛兒女、慌亂崩潰的模樣,記憶里多年前離家前的父親,與眼前的男人徹底重合。
所有的怨恨、隔閡、執念,徹底煙消雲散。
這一刻,不僅是傻柱,自己也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原諒了何大清。
何雨柱沒再理會一臉慌亂的何大清,轉身徑直走出了屋子。
沒過片刻,何雨柱便折返回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隨手往何大清面前一扔,淡淡開口:
「你自己看看吧。」
何大清一頭霧水,連忙伸手接住,顫抖著打開袋子,拿出裡面的調查報告,逐字逐句仔細看了起來。
可看著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慘白,手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原來當年根本不是什麼要被清算,是易中海故意拿他和鬼子握手的照片嚇唬他,把他逼走的。
這麼多年他每月寄給雨水的十塊錢、寫的所有信,全讓易中海簽收截下,一分錢、一個字都沒到孩子手裡。
易中海還把他留下的工作偷偷賣了換錢,甚至攛掇白秀蓮把他騙去保定,一手導演了他們父子兄妹八年分離。
他這麼多年怨兒子狠心、兒子恨他拋棄家庭,從頭到尾,都是易中海精心編織的騙局!
何大清越看越怒,整張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看到最後,他的手指已經掐進了掌心,紅色的血已經嘀嗒在鞋面。
何大清近乎嘶吼出來:
「易中海!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一直敬重信任的好鄰居,竟然是毀掉他家庭、拆散他兒女的罪魁禍首!
何大清身體繃得筆直,渾身劇烈顫抖,滿腔滔天怒火堵在胸口,無處發泄,整個人幾乎快要炸裂。
片刻後,何大清雙目赤紅,聲音哽咽著湊上前,滿是悔恨愧疚:
「傻柱,爹對不住你和魚水!是爹瞎了眼,錯信了魔鬼!」
「從今往後,爹哪兒也不去了,就留在北京!踏踏實實陪著你們,好好彌補這麼多年虧欠你們兄妹的!」
何雨柱靜靜看著他,心中恨意早已徹底放下,八年隔閡雖消,那句「爹」,他依舊無法坦然叫出口。
何雨柱眼神冰冷、語氣決絕,沉聲道:
「不用彌補過去。」
「明天,我就辦他。」
「你跟我一起去軋鋼廠。」
「我要當著全廠所有人的面,公開審判易中海!」
「他戴了十幾年的老好人面具、一大爺的公正名頭、生產標兵的光鮮榮譽,我明天當著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全部給他徹底扒乾淨!」
「我要讓全廠上下、全院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見,他易中海到底是個什麼樣狼心狗肺、陰險歹毒的小人!」
緩了好一會兒,何大清情緒才稍稍平復,看著何雨柱,滿眼心疼與酸澀。
「傻柱,你當年沒了軋鋼廠的工作,這麼多年,你和雨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你們兄妹倆,肯定吃盡了苦頭吧。」
他越想越愧疚,聲音愈發沙啞:
「都怪爹糊塗!輕信了旁人,害你們無依無靠這麼多年。你現在……是不是還沒娶媳婦?也是,沒正式工作、沒人撐腰,誰家姑娘願意跟你。」
說到這兒,何大清眼神陡然堅定,拍著胸脯認真道:
「不怕!爹回來了!從今往後,有爹在,再也沒人敢欺負你們兄妹!」
「爹有手藝,在保定的營生我回去就賣了它,手裡我還有三千多塊錢。這些錢,全都留給你!爹給你風風光光娶個漂亮媳婦,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還有那個白秀蓮,我算是徹底看清了!她從頭到尾都是易中海的同謀!回頭咱們就報警,徹徹底底查清楚她們的勾當,該定罪定罪,絕不輕饒!」
「以後爹就留在北京,踏踏實實陪著你和雨水過日子。爹掙錢、爹養家,拼盡全力彌補你們,再也不讓你們受一點苦、受一點委屈!」
聽著這番掏心窩子的話,何雨柱心底最後一絲隔閡徹底消融。
前世今生積攢多年的酸楚,盡數化作淡淡的動容。
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懦弱、或許糊塗,但從頭到尾,心裡從來都裝著傻柱和雨水。
何雨柱神色柔和了幾分,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輕聲開口:
「別說這些了,先吃飯吧。」
「你還沒吃東西,我帶你去吃飯,順便帶你見個人。」
二人說完話,何雨柱帶著心緒未平的何大清走出小屋。
門外站著一名年輕軍官,是李參謀手下的專職幹事。見何雨柱出來,他立刻身姿筆直,鄭重敬了一禮。
「何同志,吳司令與金科長已經備好飯菜等候。首長交代,這邊結束後,即刻帶二位過去用餐。」
何雨柱微微點頭:「辛苦同志了。」
一旁的何大清當場看呆了,怔怔看著敬禮的軍官,整個人徹底懵住。
司令親自備飯、軍人恭敬行禮?
何大清偷偷打量氣場沉穩的兒子,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滿心驚疑不定。
八年未見,自己以為落魄的兒子,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有了如今這般嚇人的體面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