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上頭,許富貴臉上帶著侷促,搓了搓手,猶豫半天,才慢吞吞開口,語氣滿是難以啟齒的無奈:
「柱子,叔今天厚著臉皮,想跟你好好聊聊大茂這孩子的事。」
許富貴嘆了口氣,眼神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憋屈,硬生生憋著心底的難言之隱:
「大茂現在好歹是廠里的放映員,屬於八大員,工作輕鬆、名聲體面,在外人眼裡,這孩子過得是頂好的。」
說到這兒,許富貴頓了頓,臉色越發難看,話到嘴邊又咽了好幾次,終究是拉不下臉直說自家兒子的醜事,只能含糊感慨:
「可這孩子的毛病、缺點,我和你嬸子心裡最清楚。他常年往周邊鄉下跑……有些事,叔實在是難以啟齒,只能一直忍著、藏著,不敢對外人提半個字,就怕他哪天出事兒了。」
這話一出,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何雨柱是什麼人?活通透的過來人,一眼就看穿了許富貴的難處。
何雨柱前世看了那麼多四合院同人,許大茂一血達人的名頭不是白叫的,那真是響徹諸天萬界的四合院。
無非就是許大茂仗著放映員的體面工作,下鄉四處遊蕩,嘴巴油滑、招搖顯擺,私底下總愛拈花惹草、到處亂搞,在鄉下惹了不少說不清道不明的爛桃花和是非。
這些上不了台面的醜事,當爹的羞於啟齒,只能憋著憋屈,求人幫忙。
何雨柱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心中已然有了全盤打算。
何雨柱看著許富貴一臉為難,輕輕放下酒杯,語氣誠懇:
「許叔,咱們兩家什麼關係?我跟大茂從小一塊兒長大,你跟我爹又是多年的交情,不用藏著掖著。」
「我可以回頭跟軍部那邊打聽打聽,不過我不敢提前給你們打包票,畢竟崗位這事,也不是我一句話就能定的。
但要是真有適合大茂這種、偏向後勤文娛類的活兒,我肯定幫他好好說說,盡力爭取。」
「你給我幾天時間,這事我記在心上了。」
說完,何雨柱轉頭看向許大茂,語氣認真了幾分:
「大茂,當哥的也跟你說句實在的。
你這人會來事,察言觀色一點不差,這點我都不如你。
但你記住,會來事只是錦上添花,真正立足的根本,還是得有一門別人替代不了的硬本事。」
「不管是以前在軋鋼廠食堂,還是現在到了軍部給養科,我何雨柱靠的就是這手廚藝。
我認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你機靈是機靈,可要是沒點真東西捏在手裡,走到哪兒都不穩當。」
何雨柱放下酒杯,看向許大茂,語氣沉了下來:
「大茂,哥今天想跟你說兩句實在話,可能不太好聽,也可能落你面子。你要是生氣,就直說。」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機會就在眼前,哪敢生氣,連忙擺手:
「柱子哥,我不生氣!你能說我,那是為我好!我許大茂心裡清楚,誰真心對我好,誰是糊弄我,我分得清!」
何雨柱點點頭,起身道:
「行,那咱倆出去,到院裡說幾句體己話,別在桌上讓長輩們難堪。」
兩人走到院裡,何雨柱才開口,語氣直接又不客氣:
「你是不是覺得,跟領導喝酒玩那一套『一大三小』,敬酒、拍馬屁、耍小聰明,領導就真看得起你,就會提拔你當幹部?」
「大錯特錯!
人家那是看你跳樑小丑,心裡只當是個笑話!
你靠諂媚、靠酒桌彎彎繞,永遠站不住腳,只會讓人背地裡瞧不起。
想讓人高看一眼,必須靠真本事,不卑不亢,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別人才會真正服你。」
許大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不敢吭聲。
何雨柱也不繞彎,直接戳破他的爛事:
「你下鄉放電影,村里人感激你,拿點雞蛋、拿點土特產,這都正常,哥不說你。
可你呢?晚上動不動就在鄉下過夜,今天李寡婦那兒,明天張寡婦家……
你就這麼稀罕?
真想要,光明正大娶個媳婦,不比你偷偷摸摸強?
這事傳出去,人家村子裡背後使點兒手段,把你堵在床上,逼你娶了人家。你要是不娶,就把你工作也鬧沒了?我就問你,怕不怕這事兒真發生了。
你這輩子都別想抬頭,更別說往上走了!」
何雨柱盯著他,語氣冷了幾分,一點情面不留:
「再說,你要是還這副德行,整天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哥就算把你弄進軍部、弄到部隊裡,就你這性子,遲早給我惹出天大的亂子。」
「到那時候,別說往上爬了,你怕是連牢飯都有的吃。」
許大茂被說得滿臉通紅,沉默許久,才抬起頭,語氣複雜又認真:
「柱子哥,說實話,我原先一直覺得我這工作也挺好的。
咱倆都是八大員,可我不用天天圍著鍋台轉,身上沒那麼重油煙味,下鄉還能捎帶點山貨,我一直挺滿足。」
「可自從你春節後一上班,先當食堂主任,現在又直接調去軍部當了領導,成了正經幹部……
這幾天我一個人想了很多,也徹底想明白了。」
「你剛才說的那幾句,我聽著扎心,可一下就豁然開朗了。
人這一輩子,終究還是得靠真本事才行。」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踏實了許多:
「哥,你也別著急幫我找關係。
我先在軋鋼廠踏踏實實幹一段時間,你好好看我表現。
要是我真改好了,做事穩當了,你再幫我尋思門路。
要是到時候你覺得我還是不成器,不用你說,我也沒臉再求你。」
何雨柱看著眼前一臉真誠、徹底幡然醒悟的許大茂,心裡瞭然。
人只要肯真心悔改,願意踏實往前走,就還有救。
何雨柱沒有再多說教的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語氣平和:
「大茂,行了,咱回去接著喝酒。」
說完,兄弟二人轉身,一前一後走回屋內酒桌。
剛落座,何雨柱便對著懸著一顆心的許富貴開口安撫:
「許叔,你放心吧,大茂這邊沒問題。」
一旁的許大茂也主動看向自己父親,語氣誠懇,滿是愧疚:
「爹,以前是兒子不懂事,吊兒郎當、行事荒唐,讓你和娘跟著操心、失望了。」
「以後你也別著急,也別催柱子哥幫我找門路。接下來你就安安穩穩看著,先看我一段時間的表現。我要是真改好了、踏實能幹了,咱們再談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