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把年紀了……舊事還提它幹什麼……沒必要再折騰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全是敷衍，滿眼都是心虛。
楊翠華身子一軟，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她這輩子守著愧疚過日子，忍了一輩子委屈，信了一輩子的謊話。
到頭來，居然全是假的。
她一輩子遷就他、維護他、處處讓著他，總覺得是自己虧欠這個家。
現在才明白，從頭到尾，自己就是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雙手無力垂落，沉默了好幾秒。
雙腿一彎，「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鐵欄邊。
眼淚一下就崩了，聲音又啞又絕望：
「柱子……我求你……你找大夫再幫我看看……求你查清楚，我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何雨柱冷眼看著這兩口子徹底鬧翻的模樣，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何雨柱一言不發，轉身就往門外走。
楊翠華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何雨柱要走，心裡一點點沉到底。
她都放下臉面跪下求人了，何雨柱居然連幫她查個真相都不願意。
那一刻，巨大的絕望徹底裹住了她。
就在何雨柱馬上要踏出囚室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淡淡丟出一個字：
「好。」
說完，何雨柱直接邁步出去，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重新鎖死。
前後不到半個小時，兩名白髮老中醫跟著看守走了進來。
沒有多餘客套，當場就給楊翠華診脈、詢問身體情況。
兩人輪番把脈，互相應證，最後給出的結論一模一樣。
楊翠華身體底子沒問題，就是年紀大了，受孕比年輕時候難一點，但身體機能完全正常，絕對是能生孩子的。
楊翠華聽到這個答案，心徹底死了，一言不發的癱坐在那兒，額前頭髮遮住了面目，不知道在想什麼。
查完楊翠華，兩位老中醫對視一眼，遵照吩咐，轉身就要給易中海診脈。
易中海瞬間就慌了，拼命往後躲，胳膊亂揮，死活不讓人碰。
嘴裡瘋狂叫嚷：
「不用查！我不查！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是何雨柱提前安排好的，專門來騙我們！
就是故意作假，挑撥我們夫妻倆鬧矛盾，故意報復我！想讓我們反目成仇，你們安的什麼心！」
他拼命抗拒，整個人又掙又躲，情緒徹底失控。
旁邊看守見狀，直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穩穩固定住他。
「配合檢查！由不得你胡鬧！」
任憑易中海怎麼掙扎，根本掙脫不開，只能硬著頭皮被老中醫診了脈。
短短片刻，結果出來。
兩位老中醫面色篤定，直言不諱，問題完全出在易中海身上。
這下徹底實錘。
易中海腦子瞬間懵了，可他還不死心，紅著眼瘋狂狡辯：
「假的！全是假的！你們收了何雨柱的好處！故意顛倒黑白！
就是想故意坑我、羞辱我，讓我們走得不安生！就是想看著我和翠華徹底鬧翻！」
何雨柱站在旁邊，冷冷看著他發瘋，嗤笑一聲。
「易中海，我就知道你得這麼說。你覺得我找人作假、故意挑撥你們夫妻關係，是吧？」
「行，沒問題。」
何雨柱抬眼看向門外，語氣平靜：
「當年給你們夫妻倆做體檢、下診斷的付廠醫，我也請過來了。
應該也到地方了，咱們讓當事人當場對質，看看是誰在撒謊。」
話音剛落，門口再次響起腳步聲。
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付廠醫，被看守帶了進來。
癱跪在地上的楊翠華，看見這人的瞬間，身子猛地一抖，立刻抬手指著他，聲音嘶啞無比：
「是他！就是他！
當年就是他給我看的病！就是他親口跟我說，是我身子不行，這輩子生不出孩子！」
付廠醫臉色瞬間僵住，眼神躲閃，頭都不敢抬。
屋裡兩名派出所的民警，立刻上前一步，神情嚴肅。
這時，何雨柱目光一凜，看向渾身發抖的付廠醫，開口警告：
「付大夫，你最好實話實說。
你串通人開虛假診斷，騙了楊翠華二十年，這事已經做實了。
楊翠華完全能起訴你弄虛作假，故意欺瞞他人。現在主動坦白，還能算你認錯態度好，從輕處理。
你要是死扛到底，等我們把所有證據全部查出來，不光軋鋼廠的工作保不住，你這一輩子的行醫飯碗直接沒了，
還要按串通作偽證、弄虛作假追究刑事責任，到時候是要坐牢的！」
付廠醫一開始還硬撐著，低著頭不肯開口，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
可聽完何雨柱這番話，再瞅瞅旁邊面色冷峻的民警，一想到丟工作、蹲大牢的下場，心裡那點僥倖瞬間碎得乾淨。
巨大的壓力之下，他心理防線徹底崩碎，滿頭冷汗，低頭全盤坦白。
「我認罪！我說實話！當年根本不是楊翠華的身體有毛病，是易中海自己把身子搞垮了！
那時候他還是廠里五級鉗工，掙錢多，年輕的時候總往八大胡同跑，長久下來傷了根本，大夫早就查出來他沒法生育。
易中海這人極好面子，最怕廠里街坊背地裡嚼舌根，說他是絕戶。
那時候我倆關係還算不錯，他私下找我，塞給我三條小黃魚，求我幫他瞞住這事。
讓我對外、對他媳婦統一改口，就說是翠華身體孱弱，生不了孩子。
我當時貪圖那點好處，又怕得罪廠里骨幹，丟了自己廠醫的差事，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這謊話，我幫他瞞了整整二十年！我有錯，我認罰！」
一句實話，如同驚雷，炸得全場寂靜無聲。
楊翠華渾身巨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她嘴唇哆嗦著，一遍遍在心裡回味。
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臉面，為了他年輕荒唐逛窯子弄壞的身子，她被騙了二十年，卑微了二十年，愧疚了二十年。
所有的維護，所有的遷就，所有的忍讓，全部像個天大的笑話。
「就為了你的臉面，年輕時荒唐落下病根，反倒騙我一輩子……」
她輕輕呢喃，眼底最後一絲對易中海的情分，徹底徹底熄滅。
而易中海聽完所有真相，看著眼前冰冷的現實，看著崩潰的妻子、冷漠的何雨柱、嚴肅的民警。
再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被發配大西北的下場，一輩子的算計、一輩子的偽裝、一輩子的好人設，轟然倒塌，碎得渣都不剩。
連媳婦兒都沒了。
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