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厲聲喝問:「證據確鑿,人證物證皆在,你還有什麼話說?拒不認罪嗎?」
易中海瞳孔渙散,渾身癱軟,「噗通」一下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他嘴唇哆嗦,聲音破碎,只反反覆覆念叨著:
「我……我,認罪……」
四九城風光了半輩子、軋鋼廠有名的八級鉗工,拿捏全院半輩子的一大爺易中海,至此,徹底崩潰,認輸。
尊嚴、名聲、婚姻、人品,盡數崩塌。
等待他的,只有遙遙無期的大西北流放,和永生永世的自我折磨。
何雨柱靜靜看著這一切,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波瀾。
楊翠華自始至終,沒再看易中海一眼。
不是不恨,也不是原諒,是心徹底死透了。
二十年的愧疚和夫妻情分,一瞬間全沒了。
她現在沒力氣鬧,也懶得吵。
等真到了大西北,安頓下來,她第一件事就是跟易中海離婚,一刀兩斷。
從此各走各的,再無關係。
易中海四腳朝天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徹底絕望。
楊翠華就跪坐在鐵欄杆那兒,低著頭,頭髮遮住半張臉,整個人隱在陰影里,一言不發。
兩人一個崩潰癲狂,一個死寂麻木,直到何雨柱轉身離開,誰也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處理完這邊,何雨柱又往裡走了兩間囚室,去見聾老太太。
這裡同樣是鐵柵欄,環境相差無幾,只是考慮到她年紀大,看守特意在硬板床上多加了一床薄褥子和一塊軟墊,算是為數不多的優待。
門輕輕一開,何雨柱走了進來,聾老太緩緩從床邊站起。
沒有激動,沒有慌亂,也沒有半點哀求,只是平靜地望著何雨柱,像看著一個許久未見、卻早已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何雨柱也沒說話,就站在鐵欄外,安靜和她對視。
空氣沉寂了片刻,聾老太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
「柱子,奶奶給你說說這麼多年事兒吧!」
也不等何雨柱反應,聾老太自顧自說了起來……
「當年逼走你爹何大清的主意,是我提的。」
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聾老太自顧自地往下說,眼神飄向遠方,滿是歲月的蒼涼。
「我在院裡無兒無女,易中海他們也沒孩子。
他想在院裡立人設、博名聲,就得對我這個老太太盡孝。
我們倆一拍即合,就這麼湊著搞起了『尊老』的名堂。
最開始,易中海看中的是賈東旭。賈東旭他爹出工傷咽氣兒了,走得早,他覺得好拿捏。
可我瞧不上,賈東旭那性子自私懶怠,再有賈張氏那樣的娘在背後攪和,能有什麼出息?
我勸他,選你。
你直心眼,人孝順,還有一手好廚藝。我年輕時享過福,老了孤單,就想時不時能口吃點好的。
你老實、聽話、心善,比賈東旭靠譜百倍。
你爹當初走的時候,也算是把你們兄妹托給了易中海。
本來我想著,易中海好好待你們,扶你一把,大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也算圓滿。
可我沒料到,他後來會那麼狠。吞你爹的錢,占你爹的位置,一步步把你往死里拿捏……
這些事,我後來不是沒勸過,可我勸不動他了。
他侵吞你撫養費、霸占你爹工作的事,我一開始是真不知道。
等我慢慢察覺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那時候院裡所有人都看著,易中海把你教得言聽計從,不管對錯你都讓著他、聽他的。
一直以來,你太聽易中海話了,只有我倆時候,他總是得意說,把你教育的太好了。
大年初一後,你變了。
你看清了易中海的為人,不再一味順從,也漸漸和我疏遠,不怎麼親近我了。
後來你出息了,當了食堂主任,結了婚,日子越來越好,還打算把你爹何大清接回四九城辦酒席。
就是這件事,徹底慌了易中海。
他怕當年算計你爹、算計你的舊事敗露,徹底身敗名裂,一次次哭求我幫他。
我也怕。
當年逼走何大清的主意是我出的,一旦翻舊帳,我也逃不掉。
更重要的是,那時候你已經不親我了。
我年紀大了,無依無靠,
一旦易中海倒台,我在院裡沒人養老、沒人管,最後只能活活餓死。
我怕死,也怕孤苦終老。
為了自保,為了有個依靠,我只能一次次幫著易中海瞞下去、騙下去。
你在軋鋼廠被人寫舉報信構陷、被人造謠始亂終棄、還有楊翠華在街道辦王主任那兒舉報污衊你的事……
全都是我出的主意。
所有算計你的陰招,都是我幫易中海敲定的。
我老了,一輩子精明,最後卻為了一口安穩飯、一個晚年依靠,親手把你徹底推遠,親手毀掉了最後一點祖孫情分。
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不冤,也不悔。
就是……心裡有點愧得慌。」
聾老太望著何雨柱渾濁的眼裡泛起一絲哀求,聲音輕輕的,帶著一輩子的遺憾。
「柱子,奶奶心裡愧疚得慌。
一步錯,步步錯……
你……能原諒奶奶嗎?」
囚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何雨柱靜靜看著她,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嘲諷,也沒有半分波瀾。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老太太。
你肯全部坦白,敢承認自己做過的所有錯事,
這點,我佩服你。」
話鋒一頓,字字清晰,冷而不厲,卻徹底封死了原諒的餘地。
「但是。
坦白是你的良心交代,
不原諒,是我的選擇。
當年的苦我吃過,當年的罪我受過,我和雨水挨的餓、受的委屈、被算計的一輩子,都是真的。
錯了就是錯了。
你老了、你怕了、你後悔了,
不代表我就必須原諒。
恩怨到此為止,你不值得我恨你,
但這輩子,絕不原諒。」
說完。
何雨柱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徑直離開。
舊年糾葛,傻柱和他情分,
自此,徹底清零,再無半分瓜葛。
何雨柱走出看守所,抬頭望了一眼沉沉夜色。
何雨柱還不知道,遠在新疆的那支隊伍,已經接到命令,啟程奔赴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