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閻老師,現在每天下班都得掃大街、挨批鬥、寫檢討!
半年的再教育改造,一天都不能落!
以前在院裡作威作福、算計鄰里,現在算是得到實打實的教訓了!」
許富貴站在一旁,冷冷補了一句:
「本事不大,官癮不小,在外邊窩囊受氣,回家只會窩裡橫,落得這個下場,純屬自作自受。」
刺耳的話語、全院的目光,徹底壓垮了劉海中和閻埠貴最後的體面。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卻一句話都不敢反駁,低著頭狼狽竄回後院。
閻埠貴更是心如死灰,失魂落魄,腳步虛浮地挪回家裡。
一夜之間,兩人在九十五號大院,徹底淪為了人人調侃的笑話。
……
劉光齊一腳踏進家門,臉色陰沉得難看,眉頭死死皺著,一肚子火氣壓在心底,不等坐穩就對著屋裡的劉海中大聲嚷嚷。
「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現在何家是什麼分量你不清楚?何雨柱是軍部的科長,何大清更是軋鋼廠的食堂主任!整條街、整個大院的人,誰不是客客氣氣捧著何家?」
劉光齊往前兩步,胸口不停起伏,滿是憋屈和無奈。
「我這兩天不在家,今天在單位上班,從頭到尾都被同事指指點點、背後戳脊梁骨!我打聽好久才搞明白,全都是因為你!」
「你沒事非要去招惹、編排何大清,鬧得街道都出面處理!
現在好了,你每天下班要掃大街、上夜校挨批檢討,我在外邊辦事、上班,跟著你一起抬不起頭,處處受人白眼!」
說完這番氣話,劉光齊強行壓下心底的煩躁,語氣沉了幾分,眼神緊緊盯著頹廢的劉海中。
「爹,你把前因後果從頭到尾、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
「好好的日子不過,你非要去找何家的麻煩,到底是為什麼?
你把所有事都講明白,我倒要好好捋捋,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
屋裡的劉海中癱坐在舊木椅上,渾身精氣神徹底垮了。
往日裡端大爺架子、處處擺官威的模樣蕩然無存,頭髮亂糟糟的,脊背佝僂著,整個人看著又蒼老又狼狽。
若是方才嚷嚷的是劉光天、劉光福這兩個小兒子,以劉海中以往的脾氣,早就勃然大怒,抬手就扇耳光,抄起皮帶就教訓人了。
可眼前問話的是劉光齊。
這是他三個兒子裡最有出息、最懂事,也是他唯一指望將來能出人頭地、當官光宗耀祖的孩子。
劉海中心裡跟明鏡一樣,自己這次魯莽衝動,落得被罰掃街、當眾檢討、全院丟臉的下場,早已連累了劉光齊。
讓兒子在單位受人非議、被人指指點點,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哎,光齊啊,事情是這樣子的……」
緊接著,劉海中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全都講給了劉光齊聽。
劉光齊靜靜聽完全程,聽完之後,瞬間氣得咬牙切齒,連連搖頭,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爹,你真是太糊塗了!」
「這從頭到尾,根本就是閻埠貴那個老摳的借刀殺人之計!」
劉光齊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急促又認真,句句戳中要害。
「閻埠貴把你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他知道您一輩子好面子、有野心,心心念念就想坐穩一大爺的位置。
所以他故意說好聽的話捧您、挑唆您,哄著您帶頭去跟何家作對!」
「他倒好,躲在背後安安穩穩看熱鬧,所有得罪人的事、擔風險的事,全讓您一個人扛了!」
劉光齊眼神銳利,把其中的利害徹底點透。
「可他為啥要害我,害我對閻老摳有啥好處,他不是一樣跟著丟人?」
「為啥?這還不明擺著?……」
「你仔細想想他的動機!前兩天,我跟閻解成特意一起去何家幫工幹活,擺明了就是想跟何雨柱搞好關係。」
「我們年輕人,無非就是想攢點人情,將來不管是找門路、換工作、爭取提干機會,都能求柱子哥幫襯一把。」
「我在單位熬了這麼多年,就算懂得人情世故,會說話、會來事,可沒背景,升上去難度不小。
閻解成他就是個老實幹活扛大包的,性子木訥、嘴笨,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真要是往後有招工、提乾的好機會,假如和柱子哥處好關係,以柱子哥的為人,肯定優先想著我,怎麼可能輪得到死板木訥的閻解成?」
「閻埠貴就是怕這個!」
他加重語氣,道出了閻埠貴的真實私心。
「他生怕您跟何家緩和關係、化干戈為玉帛,生怕我借著何家的勢頭往上走,生怕閻解成沒好處!」
「所以他才費盡心思攛掇你鬧事,故意挑起火頭,把咱們劉家和何家的關係徹底鬧僵、徹底堵死!他就是想斷了我的前程,好讓他家閻解成獨占所有好處!」
「您可倒好,被他幾句虛話哄得頭腦發熱,一頭扎進了人家的圈套里!」
劉光齊看著頹廢的父親,滿是無奈。
「現在好了,您落得掃大街、寫不完的檢討,成了全院的笑柄。
我在單位被人議論嘲諷,全家都跟著遭殃!您這就是被人賣了,還傻乎乎幫著別人數錢!」
一番話落地,如同驚雷炸在劉海中心頭。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雙眼愣愣地看著地面,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嘴唇不停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心底翻湧著怒火與悔恨,他下意識握緊拳頭,想拍桌怒吼,想反駁幾句,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他清楚,劉光齊說的每一句話,全都是真的,句句屬實、字字戳心。
他這輩子痴迷權力、愛慕虛榮,最吃別人捧、別人敬的一套。
這次就是被閻埠貴幾句奉承話吹得飄飄然,頭腦一熱就衝動行事,從頭到尾,壓根沒深思過背後的算計。
此刻被兒子徹底點破真相,所有的自大和僥倖瞬間崩塌,一股憋屈又悔恨的悶氣死死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良久,劉海中猛地抬手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一聲蒼老又無力的長嘆響起,聲音都帶著沙啞。
「唉!我這腦子!我這糊塗腦子啊!」
「我居然被閻老摳算計得這麼慘!真是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