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劉海中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徹底抽乾,整個人深深陷在椅子裡,腰背彎得更厲害了,滿眼皆是懊悔和怨憤。
對何家的那點不滿,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心底剩下的,只有對閻埠貴徹骨的恨意。
劉光齊看著父親終於徹底醒悟,暗暗鬆了口氣,隨即臉色一正,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爹,現在後悔沒用,發火也沒用。
事已經出了,咱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時止損。」
「咱們家現在已經輸了,您被罰勞改、名聲盡毀,在院裡徹底抬不起頭。
我不能再被這件事拖累,把一輩子的前程搭進去!」
劉光齊頭腦格外清醒,在單位摸爬滾打兩年時間,深諳世道人心。
如今的何家早已今非昔比,何雨柱手握廠里實權,何大清坐鎮大院管事,大勢已成,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招惹的。
跟何家作對,純屬自尋死路。
「爹,我決定了,明天一早就去何家登門道歉。」
劉光齊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我親自去找柱子哥,還有何大爺,把所有事情的原委說清楚。
告訴他們,您從來不是有意針對何家,從頭到尾都是被閻埠貴挑唆利用,一時糊塗才犯下錯事。」
「我必須把咱們劉家的態度擺端正,把我自己的前程保住,不能再繼續爛下去。」
劉海中聽到這話,臉上瞬間湧上一陣難堪。
自己在院裡當拿大,高高在上慣了,何曾主動給誰低頭認錯、登門賠罪?
面子上,劉海中一萬個過不去。
可他抬頭看著眼前清醒算計的兒子,再想到自己如今的狼狽下場,想到兒子因自己的糊塗受盡委屈、處處被人非議。
那點可憐的面子、僅剩的傲氣,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劉海中無力地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聲音滿是疲憊和愧疚。
「罷了……罷了……」
「你去吧,全都聽你的。是爹糊塗,是爹鬼迷心竅連累了你,連累了整個家……」
第二天下班後,劉光齊帶著兩大兜禮品,這會兒天剛剛擦黑。
劉光齊行事穩妥、乾脆利落,認真收拾乾淨衣衫,儀容端正,徑直朝著何家走去。
登門之後,劉光齊姿態放得極低,待人謙和、禮數周全,說話條理清晰、嘴甜會來事。
劉光齊將所有過錯,全都歸到閻埠貴暗中挑唆、刻意算計上,反覆訴說劉海中一時糊塗、受人蒙蔽,絕非有意與何家為敵。
劉光齊主動代表劉家誠懇認錯,鄭重承諾往後全家安分守己,恪守院裡規矩,絕不會再滋生是非、招惹何家。
全程下來,何雨柱態度淡然,不冷不熱。
沒有刻意刁難羞辱,也沒有輕易開口原諒,只是淡淡幾句話應付了過去。
雖未徹底和解,但也算給劉家留了一條活路,沒有把關係徹底堵死。
這一幕,被院裡回來的的街坊,還有起得路過中院的許大茂,看得一清二楚。
沒過多久,劉家主動登門給何家低頭賠罪的消息,飛快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全院鄰里看得清清楚楚,往日囂張跋扈、愛爭權奪利的劉家,徹底服軟認栽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閻埠貴耳朵里。
剛聽完街坊的閒話,閻埠貴臉色瞬間大變,心裡咯噔一下,徹底慌了神。
閻埠貴心思縝密、極度自私精明,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劉光齊徹底看透了自己的算計,劉海中也幡然醒悟!
劉家這是要徹底和自己劃清界限,轉頭站隊何家!
一旦劉海中徹底記恨自己,跟自己決裂,往後整個大院,就只剩他閻埠貴孤身一人,孤立無援,再無抱團抗衡的人。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襲來,閻埠貴再也坐不住了。
為了自保,他立馬出門四處串門,遊走在院裡各家各戶。
說話拐彎抹角,句句添油加醋,拼了命地抹黑劉海中。
逢人就說劉海中心胸狹隘、野心勃勃、貪心不足,這次被罰完全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一時間,前院閻家和後院劉家,徹底撕破臉皮、反目成仇。
昔日抱團算計他人的兩位老大爺,如今徹底決裂,互相猜忌、互相拆台、彼此針對,在院裡上演起狗咬狗的戲碼。
整個四合院的矛盾焦點,徹底從何家身上轉移,全部落到了劉、閻兩家的內鬥之中。
……
劉家低頭給何家賠罪的事兒,第二天傍晚就在九十五號大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幾個大媽湊在水龍頭旁邊洗菜,嘁嘁喳喳。
「看見了沒,劉光齊昨天下班後就拎著東西上何家了,那態度,低三下四的。」
「可不是嘛,劉海中這回是真栽了,兒子都出來收拾爛攤子了。」
「以前多橫啊,天天想當一大爺,跟誰看不出來一樣,現在好了,天天掃大街,兒子都跟著丟人。」
許大茂昨天才從農村公社放電影回來,今天休息,端著個茶缸子,晃悠過來插了一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聽見:
「我柱子哥現在是什麼身份?科長、主任一家子,他劉海中拿什麼跟人斗?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也就是我柱哥大度,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話正好被剛剛下班回家的劉海中聽了個正著。
他倆臉一陣紅一陣白,頭埋得更低,腳步匆匆往後院躲,連句嘴都不敢還。
何大清這時候正好從屋裡出來,往院裡一站,清了清嗓子。
「各位街坊鄰居都安靜一下,我說兩句。」
眾人立馬不議論了,都看了過來。
何大清背著手,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往後院裡的規矩,就按之前大會定的來。誰安分守己,咱們就和睦相處。
誰要是再像某些人一樣,沒事挑事、搬弄是非,那就別怪街道辦不留情面。」
這話明著是說規矩,暗裡就是敲打劉海中和閻埠貴。
周圍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連連點頭稱是。
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聽得心裡發毛。
他一看何大清這架勢,知道何家是徹底站穩了,再一看劉海中那慫樣,更是氣得牙根痒痒。
等何大清走了,閻埠貴又湊到人群里,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