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傻柱開口,賈張氏率先擠出一臉苦笑,語氣卑微:
「柱子啊,嬸子一大早就厚著臉皮和淮茹過來,真的是實在沒辦法了。」
「家裡已經斷糧一天多了,兩個孩子餓得直哼哼,大人也扛不住了。
咱們街坊鄰居幾十年,你就忍心看著我們一家子活活挨餓?」
「柱子,昨天是我太著急,說話不周道。
你現在條件寬裕,手裡有餘錢餘糧,就可憐可憐兩個孩子。
隨便借我們一點粗糧、幾塊錢,幫我們撐過這陣子就行,我們真的會還你的,絕不少你一分。」
婆媳二人一唱一和,一個賣老可憐,一個訴盡艱難,拿大人孩子的性命來道德綁架。
若是換做以前的傻柱,早就心軟妥協,乖乖掏錢掏糧接濟。
可如今的傻柱,心智早已蛻變。
他看著兩人刻意裝出來的可憐模樣,看著這套爛熟於心的算計套路,心裡只剩下厭煩。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我說過了,不借。」
「我家的錢糧,是我自己的辛苦所得,是我何家拿回的補償。我沒有義務接濟你們賈家。」
「院裡缺糧的不止你們一家,家家戶戶都在咬牙熬日子,按照你們家說法,誰來找我我都要接濟誰嗎?」
短短几句話,直接堵死兩人所有的說辭。
賈張氏和秦淮茹臉上的哀求瞬間僵住,萬萬沒想到,兩人一起登門賣慘,居然還是被一口回絕。
軟磨、哀求、情分綁架,全部失效。
一瞬間,婆媳二人眼底的可憐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惱怒與蠻橫。
秦淮茹依舊咬著牙維持柔弱模樣,苦苦哀求,占據情理高地。
而一旁的賈張氏,瞬間變臉,直接扯開嗓子,開始撒潑。
她往前跨一步,雙手一拍大腿,眼眶一紅,直接拔高聲音,哭喊起來:
「傻柱!你良心被狗吃了!」
「想當年你爹去保定,你和你妹妹兩個半大孩子,沒人疼沒人管!
是誰平日裡幫你、護你、照看你的家事?是我們賈家!」
「現在你發財了,拿了八千塊賠償,當上食堂大廚,吃香的喝辣的,兜里揣著金山銀山,就翻臉不認人!
看著街坊鄰里、老幼婦孺挨餓受難,你狠心見死不救!」
「你這是忘恩負義!你這是冷血無情!你有錢有糧,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五口要餓死,你良心過得去嗎!」
賈張氏嗓門極大,她的哭喊聲瞬間傳遍整個院子。
不少早起做飯、出門洗漱的住戶,聽見動靜,全都停下手裡的活,紛紛往何家方向張望。
前院和後院的住戶聞聲,一個個放下手裡的活,紛紛湊往中院看熱鬧。
劉海中披著褂子快步趕來,閻埠貴端著漱口的搪瓷杯也停在了傻柱家門口,院裡各家大人、小孩全都圍在外圍,踮著腳尖往裡看。
人群越聚越多。
賈張氏見狀,不僅沒收斂,反而鬧得更凶了。
她本就是故意當眾撒潑,就是要借著街坊鄰居的面,把道德綁架拉滿,逼著傻柱低頭。
她雙手不停拍著大腿,身子微微晃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傻柱小時候沒爹照看,孤苦伶仃一個半大孩子!
這麼多年,我們賈家幫他多少忙,照顧他多少事!院裡老鄰居全都看在眼裡!」
「如今他發達了!八千塊巨款落袋,食堂大廚月月高薪,頓頓不愁吃喝!
可我們家呢?五口人已經斷糧了,孩子餓得夜夜哭!」
「我們只求借一點點糧食、借幾塊錢渡個難關,日後加倍歸還!
他硬是一分不幫、一粒不給!心怎麼能狠到這種地步!」
賈張氏越說越委屈,越喊越悽慘,刻意把自己擺在弱者位置,把傻柱塑造成一個忘恩負義、冷血無情的小人。
旁邊的秦淮茹依舊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紅著眼眶,低著頭輕輕啜泣,一言不發。
她這白臉唱得極穩,不吵、不鬧,用委屈姿態博取全院街坊的同情,讓所有人都覺得她們婆媳可憐、何雨柱絕情。
圍觀的鄰里頓時小聲議論四起。
「是啊,傻柱現在是真有錢,八千塊可不是小數目。」
「賈家最近確實難,今年下半年開始糧食管控越來越嚴,他們看著確實可憐。」
「鄰里街坊的,適當幫襯一把也不過分吧……」
聽著周圍細碎的議論,賈張氏心裡越發有底氣,鬧得更賣力了。
她篤定,只要輿論偏向自己,傻柱好面子,最後一定會妥協鬆口。
可今天的傻柱,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怕丟人、愛臉面、心軟吃虧的傻柱了。
面對全院圍觀、賈張氏當眾撒潑道德綁架,他神色平靜,眼神冷得透亮,半點慌亂都沒有。
等賈張氏哭嚎夠了、嗓門稍稍停頓的瞬間,傻柱往前一步,聲音壓過全場所有雜音。
「賈張氏,你鬧夠了沒有?」
「既然你非要當著全院人的面說道,那今天咱們就把舊帳、新帳,一次性全部說清楚!」
「你口口聲聲說你們賈家幫我很多、對我有大恩?」
「行!那我問問全院街坊!」
傻柱站在自家門口,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洪亮,壓過院裡所有嘈雜議論,清清楚楚傳遍整個九十五號大院。
圍觀看熱鬧的街坊們也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賈張氏和傻柱身上,靜靜等著傻柱當眾對帳。
傻柱眼神冰冷,死死盯著臉色發僵的賈張氏:
「那我就問問你,問問在場所有老街坊!你們賈家這麼多年,到底幫過我何雨柱什麼?」
「從我爹遠走保定開始,我一個半大孩子拉扯年幼的妹妹雨水,兄妹倆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開始!
這麼多年,你們賈家幫過我一絲一毫嗎?」
「我清清楚楚記得!早些年我在軋鋼廠當學徒,工資微薄、家裡清貧,經常斷糧!
我妹妹雨水年紀小,天天餓肚子!有好幾次餓得頭暈眼花、手腳發軟,直接在家門口暈過去!」
「那時候,全院街坊誰都看在眼裡!我妹妹餓得暈倒的時候,我怎麼沒看見你們賈家,遞過來半個窩頭?」
「你們賈家人口多、吃飯嘴多,日子過得緊巴我能理解。
可你們沒幫我、沒接濟我、沒可憐過我兄妹半分,我從來沒怪過你們!各過各的日子,鄰里本就互不虧欠!」
「可你們憑什麼反過來張嘴就喊恩情、閉口就說幫我大忙?
你們的恩情在哪裡?是看著我妹妹餓暈不伸手的恩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