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安安靜靜聽完這幾天的經歷,臉上的神色從一開始的詫異,慢慢變成震驚,到最後只剩下滿心後怕。
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看上去過日子艱難、待人總是一副柔弱模樣的秦淮茹,竟然能夥同家裡人想出如此陰狠的圈套。
一心想要栽贓毀掉他親哥傻柱的名聲與工作,借著歪門邪道強行訛詐何家的積蓄。
若是沒有後手應對,一旦陰謀得逞,自家哥哥輕則丟了軋鋼廠的鐵飯碗,一輩子背負不清不楚的污名。
而且還要拿出一大筆錢糧破財消災。
往後賈家只會愈發得寸進尺,無休止地糾纏吸血,何家將永無寧日。
緩了好半天,何雨水才長長喘出一口氣,由衷感慨起來。
「真的太險了,這一次要是沒有遠在未來的重孫何歡提前提醒、一路幫忙出主意。
咱們家這次絕對要被賈家生生咬掉一大塊肥肉,甚至你一輩子都要被拖累。」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位跨越數十年時空的何家後輩,卻在每一個關鍵節點都看得無比透徹。
提前預判賈家的陰私算計,提醒他哥提前留證。
在賈張氏大鬧廠區、高層領導輪番施壓的危急時刻,一針見血點破妥協的後患。
剖析楊廠長日後失勢的內情,讓他哥不必受制於壓力,堅定守住底線。
何雨水打心底生出濃濃的敬佩。
一個生在幾十年後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心思細膩到極致,看人看事一針見血,謀劃的手段一環扣一環。
既護住了身處年代動盪里的何家一家人,又從根源上瓦解了賈家這場致命的陰謀。
他不光腦子靈活,思慮更是面面俱到,往後咱們何家能安穩度日,真的要好好感激這位重孫。」
傻柱聞言輕輕點頭,心中同樣感慨萬千。
這場風波塵埃落定,何家安然無恙,作惡之人得到了應有的法律懲處。
往後在四合院裡,再也無人敢隨意算計、欺壓何家。
這一切的底氣,全都來自跨時空而來的助力。
法院的人散盡,看熱鬧的鄰里也陸續回了院。
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倆拖著沉重的步子,一路沉默無語,灰頭土臉地挪回賈家破敗的小屋。
一進門,昏暗壓抑的屋子更襯得人心頭髮堵。
往日裡總有秦淮茹忙前忙後收拾家務、燒水做飯,如今冷冷清清,鍋灶冰涼,連口熱水都沒有。
兩個孩子怯生生縮在炕角,看著臉色難看的奶奶和爹,不敢出聲。
關上門的瞬間,在外人面前強撐的最後一點體面徹底崩塌。
賈張氏身子一軟癱坐在板凳上,長長嘆了一口濁氣,臉上沒有多少對兒媳的愧疚,反倒滿是理所當然的蠻橫。
她抬手揉著發酸的太陽穴,嘴裡嘟嘟囔囔念叨:
「罷了罷了,終究是自家媳婦,就該擔這份罪責。」
一旁的賈東旭靠在冰冷的土牆上,臉色依舊慘白,連日的驚嚇和庭審的煎熬讓他渾身脫力。
他親眼看著妻子獨自攬下所有罪名,看著她被判五年勞改,心底藏著無盡的愧疚與不安,卻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他低聲囁嚅:「娘,淮茹……太虧了,那五年牢獄,一輩子就毀了……」
這話一出,瞬間戳怒了賈張氏。
她猛地抬眼,狠狠瞪著賈東旭,嗓門陡然拔高几分:
「虧什麼虧!她是賈家的媳婦!不為自家擋災,難道眼睜睜看著咱們母子坐牢?」
「真要是咱倆進去了,棒梗和小當誰管?這個家不就徹底散了?」
賈張氏理直氣壯,滿臉都是自私的算計。
「她一個人扛了所有事,保住咱們母子平安,保住這個家,這本就是她該盡的本分!
嫁入賈家,生是賈家人,死是賈家鬼,替家裡擔罪天經地義!」
在賈張氏的認知里,秦淮茹的犧牲毫無悲壯可言,不過是為人媳、為人母的分內之事。
她絲毫不在意兒媳被毀的一生,只慶幸自己和兒子逃過牢獄之災,不用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可這份慶幸沒持續多久,一股濃烈的怨氣便死死纏住了她的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窩火,粗糙的手掌狠狠拍在大腿上,臉色變得陰狠扭曲:
「可這事,壓根就不該是這麼個結果!」
「從頭到尾,都是後院那個老虔婆出的餿主意!
是她手把手教淮茹設局訛人,是她攛掇著咱們幹這事,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賈張氏心裡跟明鏡一樣。
沒有龍老太太的毒計,沒有那老東西出謀劃策、拿捏分寸,以秦淮茹的性子,根本想不出這麼陰狠的仙人跳。
她們一家人也不會落得如今家破人散的境地。
還有易中海!
賈張氏咬牙切齒,眼底滿是怨毒:
「還有那個假仁假義的老好人易中海!
這兩天我也想明白了,她明里暗裡幫著咱們,確故意禍水東引,慫恿咱們去跟傻柱撕破臉,從頭到尾躲在背後看熱鬧、推波助瀾!」
「出事的時候他縮頭裝好人,庭審的時候安安穩穩看熱鬧,最後半點罪責沒有!」
自家兒媳坐牢受苦,她們母子擔驚受怕、受盡鄰里指點,往後在院裡抬不起頭。
可真正出謀劃策、暗中挑事的龍老太太和易中海,卻毫髮無損、全身而退,依舊安穩過日子。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憑什麼!」
賈張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陰鷙。
「憑什麼我們賈家落得妻離子散,那兩個始作俑者就能安安穩穩坐享太平?
淮茹替他們背了天大的黑鍋,他們倒好,心安理得置身事外!」
一旁的賈東旭沉默不語,心底的愧疚漸漸被不甘取代。
他懦弱無能,不敢對外人發火,卻也默認了母親的話。
這場大禍,確實不該只有自家妻子一人承擔,龍老太太和易中海,絕對脫不了干係。
賈張氏死死攥緊枯瘦的拳頭,指節泛白,臉上布滿戾氣。
她這輩子最是睚眥必報,最受不了自己吃虧、別人占便宜。
秦淮茹心甘情願頂罪,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可絕不能容忍始作俑者逍遙法外。
「不能就這麼算了!絕對不能白白便宜這兩個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