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臉上重新湧上狠色,貪婪又陰毒。
「必須賠!必須補!」
「老虔婆要出糧,易中海要出錢!少一分都不行!」
「他們要是乖乖拿錢拿糧,這事咱們暫且壓下,不跟他們死磕到底。
要是敢一毛不拔、裝糊塗、不認帳,那咱們就一邊鬧臭他們的名聲,一邊天天堵門討要,鬧到全院皆知、鬧到街道辦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臉面金貴、錢糧金貴,還是咱們光腳的怕他們穿鞋的!」
賈東旭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他這輩子懦弱窩囊,從沒硬氣過一回。
可如今妻離子散,被逼到了絕境,也徹底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心思。
名聲可以不要,臉面可以丟盡,只要能讓家裡活下去,能報這被人當槍使、白白背鍋的仇,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母子倆四目相對,一個貪婪陰狠,一個陰鬱算計,瞬間達成了一致。
原本單純的怨氣報復,徹底變成了赤裸裸的訛詐算計。
寂靜破敗的小屋裡,一個針對龍老太太和易中海的敲詐勒索已然成型。
只待來日,他們便要主動上門,逼這兩個置身事外的人付出實打實的代價。
一夜過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四合院的煙囪陸續冒煙,各家各戶開門生火、掃院子、準備早飯。
唯獨賈家小屋,一夜陰冷,半點菸火氣都沒有。
賈張氏和賈東旭一宿沒睡踏實,滿腦子都是錢糧、補償、報復。
兩個孩子餓得早早醒了,縮在被窩裡不敢吭聲,肚子咕咕直響。
家裡米缸空空,面袋見底,連最廉價的棒子麵都所剩無幾。
再不開口找補,今天家裡就斷頓。
賈張氏一早就穿戴整齊,臉上絲毫沒有昨日喪家般的頹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撒潑較真、準備上門算帳的蠻橫模樣。
她扭頭看向賈東旭:
「走!現在就去!趁院裡人都在,咱們先找後院那個老虔婆,再找易中海!」
賈東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最後一點怯懦,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他再也退不起了。
母子二人一前一後,直接往後院走去。
龍老太太住的是後院最清靜的三間正屋,平日裡院門半掩,老太太早起坐在門口曬太陽、擇菜,過得悠閒自在。
此刻龍老太太正端著個小竹籃,慢悠悠擇著一把青菜,神態安然。
仿佛昨天那場庭審跟她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看見賈張氏、賈東旭陰沉著臉走過來,龍老太太眼皮微微一抬,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依舊淡定。
「大清早的,你們娘倆過來幹什麼?」
賈張氏二話不說,直接堵在她門口,往門檻上一站,聲音立刻拔高,擺明了要鬧大。
「龍老太太!你還好意思安安穩穩坐在這裡曬太陽?」
「我家淮茹坐牢,被判五年勞改,家裡面妻離子散、天塌地陷,你倒是一身乾淨,清清白白!」
龍老太太手上擇菜的動作一頓,淡淡開口:
「法院都判完了,是你家兒媳自己犯的錯,自己認的罪,跟我老婆子有什麼關係?你們可別胡亂攀咬。」
這句輕飄飄的撇清,瞬間點燃了賈家人的怒火。
賈東旭往前一步,眼神冰冷,一改往日懦弱。
「沒關係?」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出的主意,是你教她怎麼設局、怎麼拿捏傻柱!
所有人都不知情,就你最清楚底細!」
「當初是你主動攛掇,是你說不用怕、出了事有人兜著!
現在出事了,我媳婦一個人扛下所有罪責,坐牢受苦,你躲在後面裝無辜、裝不知道?」
賈東旭聲音不高,卻字字戳底,沒有半分含糊。
龍老太太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她沒想到平日裡窩囊至極的賈東旭,這次居然硬氣了,還敢當面跟自己對峙。
「說話要講證據,法院都沒判我,你們憑什麼賴我?」龍老太冷冷道。
「法院沒判,是我媳婦全部攬下來了!」
賈張氏立刻接上,嗓門尖利,「她不把罪扛死,坐牢的就是你!」
「你這老東西,心腸歹毒,拿我家當槍使!出事讓我們家承擔,你坐享太平!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
龍老太臉色徹底難看了,她活這麼大歲數,最在乎的就是後院德高望重的名聲。
最怕被人當眾戳穿、落個挑事害人的名頭。
她立刻放緩語氣,想要息事寧人: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們要是來吵架的,那就沒必要。法院定案,翻不了篇。」
「翻不了篇,那就賠錢賠糧!」賈東旭直接說出最終目的,不再繞彎子。
他眼神死死盯著龍老太:
「整件事你是罪魁禍首,我家替你背了天大的鍋。
淮茹五年牢獄,青春、前途、名聲全毀了,我們家現在斷糧斷錢,兩個孩子正在挨餓。」
「你必須補償我們家。」
賈張氏立刻接話,寸步不讓:「沒錯!今天你必須拿出糧食、拿出錢來補貼我們家!不然這事沒完!」
「你不補,我們就天天來!逢人就說,全院整條胡同都給你傳遍!
是你龍老太教唆設局、害人坐牢,躲在幕後摘乾淨!我看你往後還有什麼臉面在後院養老做人!」
龍老太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終於明白了。
這母子倆不是來吵架出氣,是來實打實訛錢糧的。
可偏偏,她被拿捏得死死的。
這事真相如何,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真要是鬧得全院皆知,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挑唆在前、禍水東引在後。
她這輩子積攢的體面、威望徹底清零,往後在四合院再也抬不起頭。
她沉默片刻,盯著賈東旭母子,語氣陰冷:「你們這是訛人。」
「我們是要公道!」
賈東旭寸步不讓,「我媳婦替你頂罪坐牢,我們家落得妻離子散,你補償一點錢糧,過分?」
「你願意私下補償,這事我們就此打住,絕不亂傳。
你要是一毛不拔,那我們就鬧到底,大不了魚死網破!」
龍老太看著眼前這對軟硬不吃、被逼到絕境的母子,心裡暗自權衡。
給錢給糧,破財免災。
不給,名聲徹底爛掉,後半輩子被人指指點點,得不償失。
她咬了咬牙,壓下心頭怒火。
「行。」
「我老婆子手頭不寬裕,我給你們拿二十斤粗糧、五塊錢。算是……體恤你們家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