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傻柱一家人走遠,胡同口再無半點身影,緊繃了半天的95號院,總算徹底鬆弛下來。
扎堆聚集的街坊們慢慢散開,卻沒人立刻回家幹活,一個個腳步拖沓,臉上全都掛著心事。
剛才短暫的熱鬧褪去,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唏噓。
後院,劉海中背著手慢悠悠往家走,嘴裡不停嘀咕。
「可惜,太可惜了。」
他站在自家門口,回頭望著中院方向,滿臉捶胸頓足的遺憾。
早知道傻柱能有今天這般本事,當年他說什麼也不會端著一副說教架子冷眼旁觀。
哪怕只是平日裡多說兩句好話,少擺兩次長輩威風,也能攢下幾分情面。
他家三個兒子資質普通,這輩子紮根工廠、難有大突破。
若是能攀上傻柱這層關係,隨便點撥提攜一下,家裡晚輩的路都能走得平步青雲。
劉海中越想越懊惱,連連嘆氣。
「眼光太短淺,當年實在是眼光太短淺了啊。」
閆埠貴更是戀戀不捨,扒著門框不停張望。
他這輩子精打細算,攢人情從來不會落後,唯獨在傻柱身上看走了眼。
當年人人都欺負傻柱老實,他也跟著隨波逐流,偶爾還會算計傻柱一點吃食、占點小便宜。
誰能想到,這個最容易吃虧的老實人,最後成了全院最頂尖的大人物。
「人心隔肚皮,真是世事難料。」
閆埠貴咂著嘴,滿心後悔,「這麼大的人物,跟咱們同住一院,硬生生讓咱們錯過了。」
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一定要留心,等傻柱下次回來,一定要主動湊上前好好攀談。
把當年淡薄的鄰里情分慢慢補回來,哪怕沾一點光,也夠自家受用許久。
中院的易中海,是全院最落寞的人。
他孤零零站在老棗樹下,風吹動衣角,整個人蒼老憔悴了幾分。
這麼多年的算計,此刻看來就像一場天大的笑話。
他為了晚年養老,寒了院裡最仗義的鄰居。
他算計半生,捨棄真心換私心,最後落得無依無靠。
而被他辜負的傻柱,卻憑自己的本事站在了所有人仰望不到的高度。
巨大的落差,壓得他心口發悶,久久無法回神。
他心裡清楚,自己是最沒臉面求原諒的人。
往後餘生,只能守著空蕩蕩的屋子,抱著無盡的悔恨度日。
不遠處的賈家屋門口,賈張氏縮著身子躲在陰影里,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直到此刻,她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剛才傻柱全程淡然冷漠,沒有半點發難,算是徹底放過了往日的恩怨。
可越是這樣,她越惶恐。
她這輩子欺負傻柱最狠、占便宜最多、撒潑鬧事最頻繁。
人家如今大度不追究,是人家的格局。
但她自己心裡明白,是她虧欠人家,一輩子都還不清。
只要一想起如今氣場凜然的傻柱,她就打心底里發怵。
唯獨秦淮茹站在角落,心緒最為複雜。
她想起當年那個次次幫她解圍、默默接濟她家,那時候的傻柱熱烈、真誠,最是重情重義。
可全院的私心、算計一點點磨平了他的熱忱,逼得他遠走他鄉。
如今他風光歸來,卻早已對這座院子裡的所有人徹底疏離。
秦淮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有些溫暖,散盡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而院中的許大茂,全程陰沉著臉,和母親一言不發回到自家屋裡,狠狠帶上房門。
屋外眾人的嘆息、懊悔、羨慕,字字句句都像針扎一樣刺在他心上。
他坐在輪椅上,胸口起伏,滿心的不服與憋屈。
他想不通,一輩子精明算計、處處爭先的自己,怎麼就輸給了曾經那個憨直愚笨、處處吃虧的傻柱。
「風光又如何?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許大茂咬著牙,依舊嘴硬,可心裡卻無比清晰——
從今往後,他這輩子,再也比不上傻柱了。
兩人半生的較勁爭鋒,到此為止,他徹底輸得一敗塗地。
偌大的95號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院子依舊,但是院裡所有人的心思全都變了。
傻柱離開的這幾天,整個九十五號院像是被無形的規矩框住了一般,徹底變了模樣。
往日裡從早到晚不停的吵嘴幾乎銷聲匿跡。
整個院子安靜得離譜。
最先收斂性子的是賈張氏。
從前的她,一天不罵人渾身難受,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叉腰站在院裡罵上半天,占不到便宜絕不罷休。
可自打傻柱回來一趟又走了之後,賈張氏徹底蔫了。
每天早早起床做飯,洗完衣服就安安靜靜待在屋裡,再也不敢隨意出門嚼舌根,更不敢跟街坊拌嘴。
別說撒潑耍賴,就連說話聲音都比以前小了大半。
她心裡始終揣著一份恐懼。
那位如今身居高位、氣度不凡的傻柱,沒有跟她計較舊帳,是大人有大量。
可她自己清楚當年欺負人家有多狠,生怕哪天對方再回來,翻出十幾年前的舊恩怨。
有這根弦繃在心裡,她半點囂張的底氣都沒了,徹底夾起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