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閆埠貴也收斂了他一輩子愛占便宜的毛病。
往日鄰里借個蔥姜、用個工具,他都要斤斤計較,能撈一點是一點。院裡誰家有點好處,他永遠沖在最前面。
可這幾天,他變得異常安穩。
街坊鄰里借東西、搭把手,他不再摳摳搜搜,不再暗地裡算計,甚至偶爾還會主動幫旁人搭把手。
他心裡打著算盤,誰也不知道傻柱以後還會不會回來。
若是日後再歸,院裡人依舊雞飛狗跳、蠅營狗苟,只會更加讓人看不起。
反之,自己現在和善做人,萬一哪天再遇上,好歹能留個不壞的印象。
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比繼續惹人嫌棄要強。
劉海中也一改往日處處挑人毛病的習慣。
以前他總對院裡年輕人指指點點,對街坊瑣事評頭論足,一副事事都懂、處處高人一等的姿態。
如今他沉默了許多,再也不隨便扯什麼大道理。
他心裡的懊悔比誰都深。
當初但凡厚道一點,也不至於如今只能遠遠看著人家風光,連半句攀附的資格都沒有。
最讓人明顯的,是院裡再也沒有了暗中使絆子的風氣。
如今所有人都像是被敲打過一般。
中院的易中海,更是蒼老沉寂了不少,這些天他總是獨自站在棗樹下發呆,看著空蕩蕩的院子,一整天都沒什麼話語。
半生算計一場空。
他一輩子精於算計,到頭來才明白,自己丟掉的是最珍貴的真心,守住的是最涼薄的人心。
每天看著院裡安安靜靜的景象,他心裡只剩無盡空洞和悔恨。
他徹底沉默了,不再調和鄰里矛盾,不再幫人說理,更不再偏袒任何人。
院裡的是非紛爭,從此與他無關。
唯獨許大茂,是全院最彆扭的一個。
他依舊改不了骨子裡的嫉妒,時不時念叨一句傻柱出息了。
可他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公開嘲諷傻柱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和傻柱的差距,早已是雲泥之別。
往日的鬥嘴較勁、互相拆台,放在如今看來實在是幼稚。
他就算心裡再不服,也只能死死壓在心底,連發泄的地方都沒有。
曾經處處算計的九十五號院,因為一個人的遠走歸來,硬生生改掉了延續幾十年的市井惡習。
所有人都在收斂自己的性情,大家心裡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做人,千萬別欺負老實人。
老實人一旦翻身,留給舊人的只剩一輩子的悔恨,再無彌補之機。
老院依舊尋常煙火,只是人心早已在無聲之中徹底改寫。
夜色漸深,整座四合院徹底安靜下來,各家燈火陸續熄滅,只剩蟲鳴晚風輕輕迴蕩。
許大茂躺在自家冰涼的土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前幾日在中院親眼所見的一幕幕,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他的腦子裡。
傻柱沉穩的氣場,從容淡漠的姿態,還有全院街坊滿臉羨慕的模樣,反覆在他腦海里閃現,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頂,越想心裡越不平衡,嘴裡還低聲喃喃自語,滿是不服。
「傻柱?何雨柱?就那個憨乎乎的傻子?」
許大茂心裡壓根不肯接受現實,打心底覺得離譜。
在他一輩子的認知里,傻柱就是個腦子不靈光、脾氣倔、容易被人拿捏的愣頭青。
除了一身力氣和一手廚藝,壓根沒有半點出彩的地方。
就這樣一個人,出去闖蕩十五年,搖身一變成了人人追捧、氣場驚人的大人物?
許大茂壓根不信。
「我看就是裝模作樣、故意唬人!」
他暗自撇嘴,心底瘋狂揣測,「指不定就是在外邊混得一般,怕回來被院裡人笑話,特意穿一身好衣裳,回來矇騙這幫老街坊的!」
在他看來,院裡其他人都是被傻柱這副刻意裝出來的氣派給騙住了,一個個都是看走了眼。
唯獨他清醒,他不信那個跟他鬥了半輩子的死對頭,能真的一步登天。
念頭至此,許大茂眼底閃過一絲執拗。
「不行,我必須查清楚!」
「這十五年他到底去了哪、幹了什麼、混得究竟如何,我必須摸清楚!」
他打定主意,非要扒開傻柱這十五年的過往,拆穿對方所謂的「風光假象」。
一旦讓他查到傻柱只是虛有其表、打腫臉充胖子,到時候整個95號院的人都會知道,大家的追捧有多可笑。
越想,許大茂心裡的執念越深,深埋心底十幾年的舊恨,也隨之徹底翻湧了上來。
這麼多年,他看似放下了往日的爭執,可當年的兩次重傷,他一刻都沒忘。
十幾年前,他和傻柱接連爆發兩次大衝突,每一次都是他被打傷,第二次更是被打成了殘疾。
那兩次挨打,是他這輩子抹不去的屈辱,這筆仇他隱忍了十五年,從來沒有真正釋懷。
從前傻柱遠走他鄉、杳無音信,他沒處找人,只能把這口惡氣死死壓在心底。
如今仇人回來了。
哪怕對方看似風光無限,許大茂的報復心思,也徹底活泛了起來。
「十五年前你把我打成殘廢,這筆帳我一直記著!」
許大茂攥緊拳頭,指節微微泛白,眼底布滿陰翳。
「這些年我沒找你麻煩,不是我怕了你,是你跑了!現在你既然敢回這院子,那咱們的舊帳,就該好好算一算!」
他心裡飛速盤算著。
先暗中打探、細細查證,摸清傻柱這十五年的真實底細。
若是對方真是裝腔作勢、外強中乾,那他絕對不會客氣。
一定要找准機會,狠狠拆穿他的偽裝,讓他在全院人面前顏面盡失。
把當年自己挨的打、丟的臉,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就算對方真的混出了些許名堂,也未必沒有把柄和短板。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就有疏漏。
他許大茂算計一輩子,最擅長抓別人的把柄。
真要是耐心布局,未必不能找到機會,狠狠報復他一次,出掉積壓十五年的惡氣。
「風光是吧?」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等著!咱們慢慢玩!」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傻了一輩子的愣頭青,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這十五年的仇,今天起,我慢慢跟你清算!」
夜色深沉,寒意在屋內蔓延。
沒人知曉,寂靜的四合院深處,許大茂已然埋下了針對傻柱的算計。
一場新的恩怨糾葛,已然在暗夜裡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