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上的字因為今晚白雲觀起火的緣故,被搬到空地,百姓已經看到那些字,紛紛議論開了,這是不是你乾的?」
蓮娘子已經把徐圖的家,當成她的家,儼然一副女主人,站在廚房裡翻著鏟子做飯,時不時探出頭問徐圖關於白雲觀的事。
誰知道徐圖並不搭理她,她也不惱怒:「你不理我也沒事,我生下來我娘就說我腦子笨,許多彎彎繞我弄不清楚。
但是我覺得你可以,不管你嫌不嫌棄我,我非常欣賞你,以後也會帶著兄弟們跟定你的,是你給了我們一個住處。」
蓮娘子這話不完全對,她其實明白一個道理,自己的血海深仇只有徐圖往後能給自己報,只是過去的事她幾乎沒提起過罷了。
徐圖並沒有說話,他開始以為蓮娘子他們類似武俠小說裡面的丐幫群體,誰知道就是聚集一起的普通乞丐,靠著武力搶地盤,搶乞討的客源。
「自然不是我。」徐圖將自己買的灶君像鋪平,而後朝著蓮娘子說道:「會做糖餅嗎,做幾個,明天敬灶用。」
蓮娘子將擀麵杖一撂,拍了拍自己豐碩的胸脯:「我以前天天做大餅,我還會釀好醋,明天給你開開眼。」
兩人吃完飯,徐圖跟蓮娘子說起目前的困境。
「那個都督僉事孫鏜,連成國公都不敢給我引薦。」徐圖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蓮娘子想了想:「你不是說孫鏜非常孝順自己母親嗎,咱們去他們家門口蹲著,我綁了他老娘,你來個英雄救老婦。」
徐圖也沒反對,實在不行只能這樣子。很快他有否定,並不是他的道德感強,而是這個孫鏜負責三千營,惹怒後,直接調官軍抓,估計這個計劃白費。
與此同時,成國公府迎來一個人,都督僉事孫鏜。
穿著寬大衣袍在家裡睡覺的朱儀看到孫鏜來的時候,眼神跟見了鬼一樣。
等等,孫鏜平日裡都不搭理自己的,擔心皇帝猜忌,現在怎麼罕見上門來了。
而且孫鏜還不是找自己,他找自己兒子。
朱儀以為兒子朱輔又去欺負別人家姑娘,不等孫鏜繼續說,就揪著朱輔衣領,道:「畜牲,立刻賠罪。」
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但是跪下認錯就對了,朱輔噗通就跪下道:「朱輔知錯了。」
知錯了?你知個屁錯啊,要不是為了給我老娘找救命恩人,我才不來你們成國公府。
孫鏜看著倒頭就給他認錯的朱輔,心裡一番吐槽。
「成國公,多有叨擾,我今天找令公子是要向他打聽個人。」孫鏜看著朱儀說道:「白雲觀道士說他們看到過徐圖跟令公子一起,我來問問徐圖是誰。」
白雲觀失火了,朱儀早就聽說這個事了,因此一聽到白雲觀三個字,立刻吼道:「畜牲!白雲觀的事是你……」
聽到後面問徐圖,朱儀把自己鞭子收起來,那沒事了,只要跟徐圖扯上關係的,肯定是好事。
如果不是自己老娘非要讓自己請徐圖進府感謝,孫鏜壓根不想朱家父子這一出鬧劇。
如果換成平時,恐怕早都轉身離開了。
朱儀聽說孫鏜找徐圖,整個精神一振,等待著孫鏜下一句。
「今日我娘去白雲觀,原本等到子時就上香的,不曾想觀里突然起火,多虧徐圖衝進火海,把我娘救了出來,大恩沒齒難忘。」
朱儀頓了頓,見孫鏜的眼裡都是真誠和感謝,便用腳踢了踢旁邊的兒子:「你不是知道徐圖家,起來親自帶都督僉事去。」
得到父親的話,朱輔撓了撓自己的頭,徐圖這小子怎麼回事,不是徐六娘子找,就是都督僉事找,挺受歡迎的啊。
……
宛平縣,社學附近的官道。
由於屬於京縣,因此一路上並不荒涼,還有賣糖餅,瓜果的挑著擔子沿途叫賣。
此時已經是亥時初,兩側燈籠隨風搖曳,在社學後面的徐圖家已經關了門。
院子裡幾隻雞還在融化都冰雪地刨草根吃,徐圖早就躲在被蓮娘子燒的熱氣騰騰的火炕上,盤算如何結交孫鏜。
孫鏜看朱輔敲門,道:「徐圖家就在此處?」
「就在這裡。」朱輔繼續拍著大門道:「徐圖,你在家嗎。」
聽到朱輔喊徐圖名字,孫鏜連忙將自己的帽子跟衣服都仔細的理好,站在朱輔後面。
「在。」徐圖邊應聲,邊和蓮娘子出來打開門。
朱輔哈著手,一臉不爽的嘟囔道:「你怎麼這麼久才開門,都冷死我了。」
看到蓮娘子,還想跟徐圖開玩笑說,又找了個女的啊,這次屁股大身子壯,看來很好生養。
不過話到嘴邊,想起孫鏜還在後面,自己要是說葷話,回去又得給父親揍。
於是往旁邊站了站,露出身後的孫鏜,對徐圖道:「都督僉事有事找你。」
都督僉事?徐圖愣了不到三秒就反應過來,看到孫鏜帶著家丁和隨從,於是認真行禮:「徐圖見過都督僉事。」
「你便是徐圖?」孫鏜目光下滿是審視。
自己老娘叮囑過,此番出來找恩人,必須認準,不能認錯。
徐圖對視著孫鏜的目光,不卑不亢。又不失禮的回答道:「正是在下,不知都督僉事尋我何事?」
孫鏜笑了笑:「天黑時,你在白雲觀救了一位婦人,正是我的老娘,因此特來邀請到府上一敘。」
徐圖聞言,只覺得得來全不費工夫,自己無心之舉反而給自己引來孫鏜。
心裡高興,但徐圖也冷靜,他現在還不知道朱見深的情況,明天再去找孫鏜更合適。
隨後徐圖就拱手道:「多謝都督僉事邀請,只是現在已經深夜,老夫人年紀大了,又剛受驚嚇,當好好的修養。
若是現在去,只怕打擾到老人啊,這樣吧,明天中午我再去府上看老夫人。」
孫鏜聽到徐圖這話,並沒有覺得不妥,反而在心裡更加的對徐圖有了好感,年紀輕輕就能如此通曉大義,實在是少見。
於是心裡更加高興,沒有半路而來獨自回去的不滿,反而更加欣賞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