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判斷讓陳遠征當即後背發涼!
幸好!
幸好自己沒跟宋管一樣犯糊塗。
幸好沒聽黃升的話,一來就明火執仗地盯著人家。
怪不得姜姝被人刁難,都是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
人家背後是真的有人!
不,不是人,那是一尊財神爺!
但凡能搭上一點關係,人家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都夠他們這些人給撐死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
人家拔根汗毛比他的腰都粗!
他在衛所里沒人脈,沒金錢開道,基本上是干到頭了。
別看他這會兒領著十來號人耀武揚威的,可真來了土匪,那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
為了掙口吃食,真是把小命全都押上去了。
若是他也能跟觀潮閣搭上關係,何至於此?
當即,陳遠征看姜姝的目光都熱切了好幾分,說話都客客氣氣的。
三個人來了又走了。
姜姝都沒明白他走這一趟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不過他圖啥早晚都會知道的,姜姝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重新修築院牆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功夫,她交代清楚使用方法後,又風風火火地投入到她的開荒大業中去了。
在沒有任何機械設備幫忙的情況下,十二畝荒地要全都開墾出來,屬實是不小的工作量。
可這些地是她們一家人往後在村裡的根基,誤了農時就是一年,耽擱不起。
必須趁著紅薯藤蔓長出來之前全都開墾出來。
可想像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幹勁十足的姜姝才彎著腰撿了會兒石頭就受不了了。
可憐她的老腰像是要被折斷了一樣,連直起身子都成了奢望!
望著地里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石頭和荒草,她只覺得把自己這條小命賠進去都無濟於事。
「請人,必須請人!」
姜姝抻著腰一邊用拳頭敲著腰眼,一邊悲憤欲絕。
「起房子別人幫忙是情分,互相幫忙,別人家起房的時候還回去就是,可種地還請人那是要花錢的!」
旁邊黃阿婆的聲音冷颼颼的,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姜姝的想法。
「莊戶人家就靠種地吃飯,下地還花錢請人?你就是錢多燒得慌!」
「姑娘,你哪裡幹得了這種重活?累了就去歇著,我們來干!」巧娘嬸子抿嘴偷笑。
她剛來的時候不明就裡,也是被黃阿婆毫不留情的懟了好幾回。
整天提心弔膽的,生怕做錯了事。
現在摸清了老人家的脾氣,那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
每句話都是想提點年輕人,可吃過太多的苦,說出來的話都乾巴巴的。
「請,花錢也請!阿婆,請一個壯勞力幹活多少錢一天?」
黃阿婆沒料到自己的話非但沒能打消她的想法,反倒還認真上了,很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一個人一天五六文呢!你把錢給我,我老婆子就是住在這塊荒地里也幫你開出來!」
「您還真不行!」
姜姝笑著搖了搖頭。
「紅薯苗都出齊了,只等長了藤蔓就要移栽,等您老人家全開出來都到明年了,今年的收成怎麼辦?」
「再說下月咱們的增味鮮供貨量大了,得趕緊做出來。」
「等院牆修好了還要擴建作坊,而且咱們烘烤魚乾需要柴禾,等天涼了要用的時候再去找就來不及了。」
「這一堆堆的都是事,哪能在這塊地上死磕?」
「阿婆您現在就回村里放風聲去,有閒的勞力咱們都花錢請,趕緊把地收拾出來了再干別的!」
「村里人今日交了稅,多少人家底都空了,這時候大家都能賺點兒不是都好?」
黃阿婆本是強烈反對的,但聽了姜姝的安排只好閉嘴。
老一輩的人全都把吃苦耐勞當美德,可她們家到底是不同的,除了趕海種田,還有另外賺錢的營生!
而且聽姜姝說讓村里大傢伙日子都跟著好過一些,她那點兒還想堅持的心,瞬間就被瓦解了。
「行!這挑人的話還真只有我能幹。」
「要是你把那些偷奸耍滑的給請來,當真就白瞎了錢!」
黃阿婆雖然仍舊木著一張臉,但人已經停了手,一邊拍拍身上的泥土一邊就往村里去。
「要不怎麼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咱家這些事全都得勞您費心!」
姜姝忙上趕著說好聽話。
她最喜歡這個老婆婆的,不僅是她心地善良,不居功自傲還聽勸!
哪怕現在家裡條件好了,她仍處處為她們姐妹著想,卻又不仗著自己年紀大倚老賣老乾涉她們的決定。
接受新思想的速度也非常快,不是那種腦子一根筋怎麼勸說都勸不明白的人。
偶爾被她說幾句,姜姝不僅不嫌煩,而且甘之如飴。
在現代,她就常羨慕別人耳邊有親人關切的嘮叨,而她沒有。
黃阿婆的碎碎念,就讓她很珍惜。
「姑娘,你,太弱了,得練!」
姜姝正望著黃阿婆遠去的背影一臉感慨時,阿英剛丟了塊石頭出去,回頭時一雙手按在了她的肩頭。
姜姝被突然的壓力壓得身形一個踉蹌,差點趴到地上!
「哈哈哈,得練!」
「姐姐也要練!」
跟著大人一起到地里幫忙的姜瑤和栓子見了哈哈大笑,也跟著幸災樂禍地附和。
今早阿英晨練時那一手棍舞得出神入化,著實震驚到了姜姝。
她當時心血來潮主動求教。
結果光站馬步就吃不消。
要不是陳管帶帶人來收稅救了她的狗命,她這會兒怕是已經累趴下了!
正好那一幕被姜瑤和栓子瞧見了,他們兩個小傢伙正說這茬呢!
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練練,你們誰也跑不了!」姜姝苦著一張臉沖他倆齜牙。
這遭罪還真非受不可!
姜姝得知阿黃是個武功高手之後,就滋生了讓全家人都練一練的心念。
武功有成是不敢奢望的。
但至少也得強身健體!
姜姝的殺豬器對付幾個成年男人都不是問題,但問題是這個時代有武功高手!
若是正常情況下,她都還沒近別人的身,她的小命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拿啥去對抗這碾壓式的武力值?
如今遙想那晚發的橫財,姜姝都不由得嚇出一背冷汗!
當初那兩人肯定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要不是已兩敗俱傷,根本輪不到她撿漏!
摸屍摸來的金銀已經花掉了,一張百兩的銀票和一塊玉佩,已經被姜姝拿回現代放進了衣櫃的最裡層。
不出意外的話,這兩樣東西她這輩子都不打算拿出來了,至少不會在大昭這邊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