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姑娘,以後有什麼好貨,直接送過來,我們醉香樓都收。」
方掌柜笑呵呵地將葉灼等人送到酒樓門口。
葉灼沒拒絕,這也算是給寨子拉了個長期客戶了。
和方掌柜告辭後,葉灼便帶著宋青禾,以及來送野豬肉乾菜的漢子,離開了醉香樓。
一行人拐了幾個彎,確認無人尾隨,才快步回到了城西租的那處小院。
院門一關,趙滿倉就迫不及待湊了過來,「寨主,東西賣出去了?」
「嗯。」
葉灼淡淡應了聲,走到小院裡的石桌上坐下,將懷裡的銀票拿了出來,其中還有十兩碎銀。
趙滿倉拿起那幾張銀票,看到面額,眼睛震驚得都瞪大了,「一,一千五百兩?」
「寨主,我沒看錯吧,那些野豬肉,乾菜,真賣了這麼多?」
和葉灼在一起待久了,趙滿倉都習慣把豚說成豬了。
葉灼搖搖頭,指了指桌上的碎銀,「賣野豬肉的錢在這,一千五百兩,是賣方子的錢。」
趙滿倉捧著銀票,一臉激動。
就算是賣方子,能賣這麼多,也是他們寨主的本事!
別說他自己,恐怕他們整個寨子,加起來干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咱們能買被褥了!」
葉灼點點頭,將十兩銀子往趙滿倉那邊推了推,「不止被褥,生活用品……都要買,你們兵分幾路,儘快將寨子需要的東西買齊。」
「最好,在這兩天內買齊。」
葉灼頓了頓,臉上隱隱有著擔憂,「平陽鎮瞧著不太平,城門口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糧價還在飛漲,我總覺得要出事兒。」
而且,她們雖說外出都有做偽裝,連身份都是假的,但鎮子不大,她們賣了那麼多野豬肉的事,怕用了多久鎮上的人都會知道了。
若是引起一些有心之人的注意,她們這一行人,就危險了。
聽到葉灼的話,趙滿倉也冷靜了下來,「寨主,你說得沒錯,今天我帶人出去,確實到處亂得很。」
「今兒下午,城裡的糧價就漲了三次,就這樣,還有人為了搶糧打起來了,官兵來了才壓住。」
「所以,咱們不能在這兒久留,東西買齊了,就儘快回去。」
葉灼手指輕輕在桌沿點了點,轉頭看向趙滿倉,「讓你們打探的事,打探得怎麼樣了?」
說起正事,趙滿倉也嚴肅起來,壓低聲音匯報起來,「寨主,今兒我們把城裡的鋪子都摸了一遍。」
「做胭脂水粉生意的鋪子,大大小小有五家,但正經有排面的,只有兩家。」
「一家叫寶芳齋,臨街三間門面,掌柜姓孫,是個三十來歲的胖男子,做生意還算公道,口碑不錯。」
「另一家叫綺雲閣,門面稍小些,但貨物精細,背後靠山是縣衙戶房師爺,掌柜姓錢,為人精明得很,在城裡混了十來年,是個笑面虎。」
葉灼把這兩家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心裡有了底。
「明天去寶芳齋,會會那個孫掌柜。」
趙滿倉點點頭,他心裡也是傾向寶芳齋的。
「趙叔,你們明天儘量把東西買齊,明兒做完最後一單生意,我們立刻啟程回寨。」
葉灼冷靜的聲音在小院內不急不躁地響起,「今晚輪值的人再加一班,院裡院外都盯緊了,別讓人靠近。」
「是。」
事情安排妥當,宋青禾便帶著這趟跟出來的漢子,開始準備晚飯。
可惜這次出來的人里,除了葉灼會點廚藝外,其他全是門外漢。
一群人圍著灶台忙活半天,最後生了火,還差點把菜煮焦。
沒辦法,聞到焦味的葉灼,只能自己上了。
一刻鐘後,一鍋熱騰騰的野豬肉燜豆飯出鍋了。
野豬肉切成小塊,先用醬料醃製過,再跟泡了半日的菽豆一起燜煮。
油脂浸透了每一粒豆子,鍋蓋一掀,滿院子都是濃香。
接著葉灼又燙了些青菜,澆上一勺滾燙的熱油,"滋啦"一聲,蒜香和油香一起炸開來,勾得眾人肚裡的饞蟲直叫喚。
菜端上桌,每人一碗燜豆飯,上面蓋著厚厚一層野豬肉,扒拉一口,簡直香迷糊了。
一吃就停不下來,全在埋頭乾飯,都沒人說話了。
葉灼手裡也捧了一碗,也不講究,和宋青禾兩人共用一盤青菜,就坐在檐下吃。
清淡的月光灑下來,照在不大的小院裡,難得的溫馨。
一個漢子把碗底颳得乾乾淨淨,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筷子,長嘆一聲,"跟寨主出來,簡直就是享福!"
可不就是享福嗎?
又能跟著他們寨子長見識見世面,還能吃得這麼好!
趙滿倉一臉感慨,「就是不知道,寨里現在怎麼樣了?」
「有秘書長坐鎮,亂不了。」
那可是個真大佬!
比起寨子,葉灼更擔心她們這一行人的安危,這外面的情況,遠比她想的要更嚴峻得多。
聽到葉灼的話,趙滿倉轉念一想,也是,別看他們姑爺動不動就咳血,一副風一吹就要隨風而去的樣子。
那一身氣度,一旦冷下來,卻是莫名叫人發怵。
莫說大人,就是寨子最調皮的那些個小崽子,見了他們姑爺,都得變得規規矩矩的,說話都變得小聲了。
趙滿倉搖搖頭,覺得自己的擔心真是多餘了,便將念頭拋到了腦後,拿起自己的碗去洗了。
……
此時,山上寨子裡。
「人走了?」
玄二一進屋,正坐在桌前,看暗衛傳來的消息的殷玉衡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玄二腳下一頓,輕輕頷了下首。
「再有下次,直接扔出去。」
毫不留情的冷漠嗓音冰冷傳來,玄二神色一凜,忙低下頭。
「是!」
心裡卻忍不住嘆氣。
真是葉寨主一不在,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也不知都是哪來的底氣,居然三番兩次往他們爺身邊湊。
那人……是叫劉春草吧?
也虧得她是寨子裡的人,又沒做出出格的是,否則,若是換在從前,他們爺怕是早叫人把她扔得遠遠的了。
只是,玄二偷偷看了他們爺一眼,他們爺的耐心,也快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