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雷加對著酒瓶小嘬一口，隨即就被辣口的外邦烈酒嗆得喉嚨生痛眼淚直流。
背對著科利斯偷偷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你不也一聲不吭地讓軍隊執行了我的命令？」
科利斯說喝下一大口酒，咂咂嘴，他們這些航海的人都很喜歡這種粗狂口味：「你是先鋒軍官，交戰時你的決策權在我之上。現在戰鬥結束了，你是雷加，我是你的朋友。」
博蒙德什麼酒都能喝，連灌幾口下肚：「你雖然執行了雷加的命令，但你內心對敵人依然心懷仁慈，科利斯，你不是個合格的指揮官。」
科利斯正了正臉色：「給予敵人仁慈，也就是對自己仁慈，這是我能縱橫大海的生存之道。」
「科利斯，你是對的。你長期在海上活動，面對居無定所神出鬼沒的海盜，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對此非常贊同。」雷加補了一句。
博蒙德一臉詫異，自己幫著雷加說話，雷加反而贊同科利斯，還沒等他開口，雷加的話鋒一轉：「但我的做法也是對的。我唯一做錯的地方就是下令下早了，島上可能有知道如何進入泰洛西的人。」
「雷加彎彎道道多，科利斯要在海盜的地盤裡穿梭，而我是風暴地公爵，自然要剿滅海盜，我們的立場不同。」博蒙德說完高高舉起酒瓶：「敬他嗎的立場不同！」
科利斯和雷加抬起手臂：「敬他嗎的立場不同！」
船頭忽然下墜，一個大浪拍在船身上，飛濺的海水將三人淋了個透。
雷加三人緊抱著欄杆，舉瓶相碰，將苦澀的海水混著烈酒一起灌進嘴裡。
「這破酒還是喝不慣！」雷加將還剩大半的酒瓶扔進海里，回頭看著科利斯的眼睛：「說回仁慈，仁慈有伊蒙就夠了，但他身邊需要一個能持劍的弟弟。」
「那你呢？」科利斯說到這裡頓了頓：「屠光酷刑淵這件事早晚會傳開，哪怕是外邦海盜據點，有心人依然會讓你背上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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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呵呵，我不在乎。」雷加看向趴在甲板上睡覺的特賽里恩，攤開雙手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屠刀！」
「哈哈哈。」博蒙德使勁拍著雷加的肩膀：「我來算算你親手殺過多少人，一千個有沒有？」
「沒有那麼多，有重傷的，還有輕傷的。」雷加連忙擺手，要不是為了養活特賽里恩，自己絕不會為傑赫里斯的事情東奔西走。
幹這些雷加只當是一份工作，等掙夠了錢就到辭掉職務，找個窮伯爵買塊小土地，娶個老婆種種花養養馬，沒事再騎龍飛上幾圈，這種生活豈能不美。
科利斯心裡也有所思，自己遠航多年，僅透過書信了解維斯特洛發生的大事，並不清楚內情。可轉念一想科利斯又釋然了，以雷加的身份，對權力核心既親近又疏遠，如此甚好。
三人在甲板上喝著酒東拉西扯，在酒瓶見底時才進到了船艙里。
海風漸大，木質構件嘎嘎作響，整艘船好像處在隨時散架的邊緣。
哈龍·曼德勒站在繪圖桌前，手上的鵝毛筆不停在海圖上做著標記，搖晃的船隻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貝爾隆斜坐在船長椅上，單手托著下巴擺出一副沉思造型。
科利斯隨意拉了把椅子坐在貝爾隆身邊，雷加雙手抱胸靠在繪圖桌邊，看著故作姿態的貝爾隆：「你覺得泰洛西是個什麼地方？」
「傭兵、海盜、奴隸、情慾園和美麗的女人！」博蒙德倒是很了解。
貝爾隆抬起頭看著博蒙德，張的開嘴又閉了起來，他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科利斯四處航海，船隊路過泰洛西時停靠補給過幾次，他介面道：「當地人喜歡把頭髮染成彩色，商人異常貪婪，貴族無比傲慢、行事吵鬧浮華。還有，我每次去他們都在選大君，經常在酒館裡為了怎麼行賄爭吵不休。」
哈龍將鵝毛筆插進筆架，擰緊墨水瓶，也跟著說道：
「末日浩劫過後，在這之後一百多年裡泰洛西紛爭不斷。既有貴族同海盜團之間鬧彆扭，又有當地貴族之間的仇殺，還有同周邊城邦的邊境的爭端，還這裡是傭兵們最好的去處，這些年我從來不愁接不到生意。」
「泰洛西從來都是一個充滿混亂的地方，而大鬍子和其他海盜們的所作所為，我感覺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雷加環視幾人，右手食指指向地面語氣非常凝重：「我有一種感覺，泰洛西或許出了一個猛人，貴族、商人、傭兵團和海盜，他們內部的四方平衡已經被打破，即將形成一個強有力的海盜政權！」
「這！」
「海盜政權？」
貝爾隆、博蒙德、科利斯和哈龍四人立刻回想起在里斯城遇到的海盜代理人，還有那個死也不開口的大鬍子，以及不見蹤影的龐大海盜艦隊，頓時感覺背後一涼。
「里斯、密爾、瓦蘭提斯，沒有人願意看到一個統一的泰洛西！」
說話的科利斯眉頭緊皺，這三座城邦國互相爭鬥多年，某一方將要被擊潰時，必有第三方相助，成為穩定之勢。如果出現一個扼守東西海上要道的泰洛西城邦，必定兩兩結盟。
「混亂的泰洛西才是好泰洛西！」哈龍搖搖頭。泰洛西內部一旦統一，海盜轉為正規軍，他們這些靠打仗、護航為生的傭兵只能另尋他處謀生。
博蒙德緊握著拳頭：「泰洛西緊鄰多恩，如果是真的，那些狗雜種們勾結起來，風暴地就危險了！」
「雷加，你確定嗎？」貝爾隆激動地站起身，他想和泰洛西海盜軍隊堂堂正正打上一仗。
「不確定，我瞎猜的！」
這麼重要的資訊必然會在七國引起軒然大波，雷加只是想到了便隨口一說，萬一真要打起仗，自己可不能背上散布假訊息的黑鍋。
「不得不防！或者我們趁早殺過去？」博蒙德盯著雷加，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一抹。
「你要去殺誰？」雷加反問道。
「哪怕把整座城燒了也沒用。」貝爾隆揮揮手：「人是關鍵，不然泰洛西就是下一個多恩。」
聽到貝爾隆說出這話，雷加感到非常欣慰，這熱血小青年終於走上正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