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剛剛爬上牆站穩,鐵匠的巨斧已經揮了下去,來不及翻牆下去救勃爾,只得將長劍朝鐵匠全力扔過去。
刀劍與長槍才是騎士的生命,哪怕死也要握緊武器去拼那一線生機,這是每個騎士從小就學習的信條.
飛刀暗器根本破不開厚實的盔甲,在騎士訓練里只學用弓箭,雷加也是如此,扔出去的長劍能不能扎中人全靠運氣。
長劍也確實不適合投擲,警覺在空中飛快打旋的同時方向也偏了,貼著鐵匠的頭皮飛了過去,釘在了門板上。
經過長期訓練的戰士能睜著眼迎刀劍而上,這名鐵匠顯然不是,從頭頂飛掠而過的長劍讓他本能地彎腰躲避,揮下的斧頭也跟著偏了準頭,哐啷一聲劈在地上。
雷加此時跳下了圍牆。
「是你?維斯特洛來的雷加!」鐵匠大喊。
牆上來人的體型城裡找不出第二個,還有兩把瓦雷利亞鋼劍,無論走到哪都猶如夜空中最亮那顆星辰,一眼就能認出來。
鐵匠一聲點名,周圍的看守們也認清了來人,那是若納唐克大人的貴客:龍騎士雷加,一時間不知該出手拿人還是不拿。
雷加幾個跨步衝到勃爾身前,抬起孤兒製造者架在鐵匠脖子上:「他的命我保了!」
「你保不了!盜竊瓦雷利亞鋼重鑄技術是重罪,他是生是死將由若納唐克大人來定奪。」鐵匠也不怕,這是他的地盤,城裡的衛兵要不了多久也快到了。
雷加一腳把鐵匠給踹開:「既然是若納唐克說了算,那你給我滾遠點!」
彎腰將勃爾翻了個身,扯掉他嘴裡的麻布:「還撐得住嗎?」
「雷加大人,我的手需要止血。」勃爾人還剩幾口氣。
他的命是若納唐克的,鐵匠們抓到他盜竊也不敢殺了他,身上那些傷看起來恐怖其實都是皮外傷,除了剛剛被砍下的雙手。
周圍的看守們還保持著警惕,手裡的長槍、十字弩都對準雷加,而雷加視他們如無物,自顧走到門邊拔下警覺劍,又從牆壁上取下來一根鐵製火把。
「用這個止血!」
雷加蹲下將火把舉在勃爾身前,又用身體擋住十字弩,他要是被射中一箭必死無疑。
止血藥膏!繃帶!勃爾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臥室,守衛們肯定已經翻出來收繳了。
現在沒了雙手,雷加來了可能有辦法能讓自己活下去,勃爾一咬牙,將兩個斷臂貼到了火把炙熱的鐵架上。
「啊~~~」
一聲慘叫之後,勃爾痛得滿身大汗,抽搐著蜷縮倒地。
鐺鐺鐺~街道外響起了警鐘,城防衛兵出動了。
「現在來不及多說,一個問題。」雷加俯到勃爾耳邊壓低聲音:「你偷書時應該看過裡面的內容,瓦雷利亞鋼的重鑄方法,你學會了嗎?」
勃爾顫抖著擠出幾個字:「會了!此事他們還沒上報!」
想偷瓦雷利亞鋼重鑄技術的賊人每年都有,勃爾之前偷學就被抓住戴上了腳鐐,今夜偷書又被抓。鐵匠鋪管理人覺得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只報了衛兵來抓人,等事情處理完再報給上頭,以此彰顯自己的能力。
雷加瞭然,現在必須要做出決斷了。
守衛們等著自己爬上圍牆,是勃爾經不住嚴刑拷打把有同夥的事供了出來,可他堅持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算半個硬漢,又懂重鑄方法,必須護他性命。
是明天在若納唐克面前詭辯一番,讓他饒了勃爾性命,繼續用虛假的龍蛋騙得長劍重鑄。
還是殺掉眼前拿十字弩的守衛,讓特賽里恩過來把受傷的偷盜罪犯救走,自己成為一個殘害無辜的殺人逃犯,留下一世罵名。
小院裡,雷加守在勃爾身邊,看守們手持武器圍在周圍,雙方安靜地對峙著,等待城防衛兵的到來。
「異端就該受到懲罰。」沒人注意到女牧師什麼時候站到了雷加身後。
「異端?」被她這麼一提醒,眼前這些可不都是拿活人祭祀的異端!雷加低頭看了一眼七芒星掛墜,心裡瞬間沒了負擔。
「哈哈!我不止是個好人,我還要好名聲!」雷加又向女牧師開口:「你好像不能直接把活人點著,那能把鐵匠鋪的房子點燃嗎?」
女牧師沒有回話,閉上眼雙手一抬,鐵匠鋪的木質大門、窗戶瞬間燃起火焰。
火自木生,很快引燃了窗簾進入到室內,柜子、床鋪接連起火。
「著火了!」
「倉庫也著火了!」
鐵匠和看守們徹底亂了,顧不得雷加開始忙著四處救火。
大火來得太過兇猛,女牧師沒有那麼強的魔法,雷加估計她提前在門窗處放了些引火的燃料,這東西鐵匠鋪多的是。
「把知道此事的人都幹掉,那就沒有盜竊犯與殺人犯!」雷加站起身,揮舞著兩把長劍衝進了火海:「異端們,受死吧!」
鐵匠掌控火焰,用火焰冶煉鋼鐵。而今天,來了一個不懼火焰的惡魔,從火焰中探出長劍收割他們的生命。
龍在睡覺時依然保持著警惕,火焰的光亮讓特賽里恩從睡夢中醒來,沒聽到雷加喊什麼口令,看了幾眼又繼續睡覺了。
熊熊烈焰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缺口,雷加把勃爾背在背上,從缺口處翻牆跳出了火海。
「救火!」
火焰從鐵匠鋪外燃起,從外燒到內,還引燃了倉庫里堆放的燃料,衛兵和周圍的民眾都在往此處趕來,可手裡的水桶根本無濟於事,而雷加則趁亂跑出了科霍爾城。
直到第二天早上,等能燒的東西燃燼後人們才衝進冒著青煙的廢墟里,把一個個不成樣的人體遺骸搬到大街上。
雷加把勃爾暫時安頓在城外一座磨坊里,趕在天亮前又回了科霍爾。
「雷加你放心,我還有其他鐵匠能重鑄!」若納唐克臉上笑容仍在。
鐵匠們的死他毫不在意,精美的食材擺滿了餐桌,侍女們伴著樂曲跳著歡快的舞蹈,豪華莊園裡依舊是一副歌舞昇平的景象。
雷加一臉嚴肅地說道:「你我今天簽定交易合約的事,你昨天就告知全城貴族來做見證,看來是有人不想讓你擁有龍蛋啊!」
「科霍爾勢力最強的就是我的家族,將來要是查出來是誰放的火,定將他全家燒死!」若納唐克說完雙手一拍。
吼!
吼!
莊園內外傳來兩聲士兵的齊聲吶喊。
」雷加聽到後擺出一副驚訝表情:「真威武的軍隊!
昨天的火不是龍炎,特賽里恩也趴在塔樓一晚上沒挪過窩。得益於女牧師的魔法,沒人見到誰同勃爾有過接觸,自己晚上到城裡閒逛他也不敢派人跟著。
「那我們通知下去,準備簽約?」若納唐克搓搓雙手,已經急不可耐了。
「此事得暫緩。」雷加擺了擺手:「敵人在暗處,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龍蛋落於他人之手,更不想讓你的生命隨時處在危險之中!」
「暫緩?」若納唐克眉頭緊鎖,他此時懷疑就是雷加放的火!
可鐵匠鋪所有人都死了,找不出人證和物證,也不能強行把雷加給扣下再慢慢查,奴隸主在龍王面前可不敢耍權威。
「感謝你的盛情款待。」雷加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雷加一向講信用,等你肅清仇敵之日,就是你我達成約定之時。」
眼看就要到手的龍蛋沒了,若納唐克此時思緒一團混亂,勉強回話:「你真的要走了?」
「你隨時可以來君臨城找我。我用我的榮譽保證,你將會受到國王同等的接待。」雷加趕緊離開。
城外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勃爾等著救,如果他真的會重鑄,以後若納唐克找自己時劍已經鑄好,那便沒有什麼龍蛋交易可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