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昭差點被嘴裡的椰肉噎住。
她瞪大眼睛看他，喬聿的表情卻端得很穩，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在問「要不要再點一份烤生蚝」似的。
「你……」她咽下椰肉，拿起椰子水想喝了一口，發現已經空了。
喬聿夾了一隻烤生蚝放到她碟子裡，動作慢條斯理的。
「我是在申請。」他說，「批不批看你。」
林清昭看著他。他的表情很正經，但耳根似乎有一點紅。
她輕輕笑了一聲。
「……可以。」
喬聿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她又說，「只是睡覺。」
「我知道。」喬聿說，語氣很認真，「我就是……想抱著你睡。」
林清昭看著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傻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沙。
「那走吧。」
喬聿跟著站起來，順手把她落在墊子上的椰子殼收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民宿走。
午後的太陽毒起來，路上沒什麼人。
林清昭走在他旁邊，影子被拉得短短的，踩在他腳下。
回到房間，林清昭先洗了把臉，又換了件寬鬆的T恤當睡衣，把頭髮高高扎了起來。
喬聿在她後面上來的，手裡端著一杯前台泡的檸檬水。
「給你。」他遞過來，「剛才椰子水喝完了，怕你渴。」
「謝謝。」
林清昭接過來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她側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喬聿邁步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不算大，一張床，兩把椅子，一個小茶几。
喬聿把椅子拖到床邊坐下，離床還有一段距離，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看起了什麼。
林清昭則靠在床頭，抱著那杯檸檬水，看他。
「你坐那麼遠幹嘛？」
喬聿從手機里抬起頭。慢慢把手機收起來，椅子往前挪了半步。
林清昭又想笑了。
這個人平時在外面那麼聰明的一個人，現在怎麼有點笨笨的，那種小心翼翼的勁兒跟他的個頭和長相完全不搭。
像他這種級別的帥哥，誰能想到私底下會這麼純情？
到底是年紀小啊！
林清昭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這兒來吧，不是說要抱我睡嗎？」
喬聿聽話的起身走過來，在床沿坐下。他坐得很直，背挺著，雙手擱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在老師辦公室等訓話一樣。
林清昭看得好笑，把檸檬水遞給他：「你喝不喝？」
「不喝。」
「那你放鬆點行不行，你這樣搞得我都緊張了。」
喬聿偏頭看她，只見林清昭一雙桃花眼盈盈含笑，微微彎起來的樣子像極了夜空中的彎月。熠熠生輝。
跟過去他無數次想像過的樣子全然重合。
喬聿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杯子拿走放到床頭柜上，然後回手一攬，把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林清昭猝不及防，額頭撞在他肩膀上，悶哼了一聲。
「你幹嘛呀～」
「是你說讓我放鬆點的。」喬聿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這就是我放鬆的樣子。」
林清昭趴在他懷裡，鼻尖抵著他T恤的布料，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海風的咸。
她原本想掙扎一下的，但他的手只是輕輕搭在她背上，老老實實的，就擱在那兒，帶著一點重量。
她慢慢就不想動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
遠處的海浪聲隱隱約約傳來。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林清昭悶聲開口。
「喬聿。」
「嗯。」
「你昨晚回去之後，是不是也沒睡好？」
他沒立刻回答，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嗯。」
林清昭把手從兩個人之間抽出來，繞過去，搭在他腰上。喬聿身子頓了一下，隨即把她摟緊緊的。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誰也沒再提睡覺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昭似乎真的困了，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
喬聿低頭看她，呼吸已經勻了，濃而密的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他沒敢動，就那麼坐著，一隻手輕輕攏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搭在她腰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她的衣角。
窗外的陽光慢慢斜了，從床頭挪到牆上，又從牆上溜走。
喬聿坐了很久，久到他自己也有點困了。但他沒捨得動，怕一挪她就會醒。
以前在盛遠實習的時候，她坐在他旁邊，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
他每次偏頭看她，都得裝成在看別的東西。
那時候的他不敢碰她，不敢多看她，不敢讓任何人看出來。
他只能在心裡想，如果能再近一點就好了。
現在她就在他懷裡。哪兒也去不了。安安靜靜地睡著。
但他發現，還是不夠。
光是抱著還不夠。他想把她揉進身體裡。想讓她一直在他視線範圍之內。想碰她，想占有她，想讓她每一秒都待在他身邊。
他以前不懂為什麼有人會想一直黏著另一個人。
現在他懂了。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他也沒什麼意見。
後來林清昭是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窩在喬聿懷裡，姿勢已經變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一起躺下來了，她枕著他的胳膊，他側著身，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背上。
喬聿也醒了，皺著眉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林清昭迷迷糊糊地問他：「誰啊？」
喬聿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機翻面扣在床頭柜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助理，不用管。」
「你助理找你幹嘛？」
「不知道。」喬聿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晚點再說。」
林清昭沒再問，把臉埋回他頸窩裡。
但手機接著又開始震起來，沒完沒了，不接都不行。
喬聿也真怕有什麼急事，最後還是接了，助理說話的語氣很急。
說是項目出了狀況，趙敏那邊不知道從哪裡拿到了核心數據，又向陳百萬提交了方案，還約了明天上午的會。
喬聿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林清昭。她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出事了？」
「嗯。」他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林清昭坐起來，理了理頭髮。
她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但眼神已經換了，那個度假中松鬆散散的林清昭不見了，坐在床上的是林總監。
「訂機票吧。」她說，「今晚就走。」
喬聿見她狀態切換得如此之快，心裡忽然就沒底了。
「怎麼了？」
「沒什麼。」他說，「回去之後……你不會翻臉不認人的吧？」
林清昭看著他，難得的柔聲道：「瞎說什麼呢。不過我覺得咱們的關係還是暫時保密比較好，陳百萬那人很難搞，等完成這個項目再說。你覺得呢？」
喬聿看著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並不像是敷衍。
他點了點頭。
「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