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萬看向林清昭：「林總監，你說趙總的數據來源有問題，你有證據嗎？」
林清昭把早就備好的、何秘書的訪問日誌推過去給他。
「這是何秘書的訪問記錄。上個月十八號、十九號、二十一號，她三次調取了項目核心數據。調取之後第二天，趙總那邊就約了您見面。」
「我想不會這麼巧的吧？」
趙敏「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有點大，把林清昭旁邊的李強給嚇得不輕，手裡的水杯險些拿不穩。
張萌還算鎮定，想著要是趙敏膽敢過來，她第一個手撕趙敏。
「林清昭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跟何秘書串通？你有證據嗎？你這是血口噴人！」趙敏脾氣顯然已經上來了。
「我沒有說你跟她串通。」林清昭冷冷的看著她，寸步不讓。
「我說的是數據來源。趙總，您解釋不清楚數據來源，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您從何秘書那裡拿的，要麼是您從別的渠道拿到了我們盛遠的內部數據。但不管是哪一種，您覺得陳總還敢用您的方案嗎？」
趙敏站在那裡，胸口上下起伏。她看著林清昭，又看了一眼陳百萬，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她來之前就知道，陳百萬不會輕易把整個項目交給她。她也沒打算一口吃成胖子。
她的計劃很簡單：拿不走全部，那就分走一小塊。
這個項目里隨便哪個模塊，供應鏈、數據模型、後期運維，只要讓她負責其中一部分，她這趟就不算白來。
她甚至想好了怎麼跟陳百萬開口：「陳總，林總那邊做主體，我這邊負責配套。兩邊互補，風險更小。」這個說法不算過分，陳百萬應該會考慮。
但她沒想到林清昭會來。
更沒想到她寸步不讓，還想一招把她拍死在談判桌上。
如果今天這個項目她一塊都拿不到，那她這半個多月就算白忙活了。
團隊的人白養了，方案白做了，連陳百萬這條線都可能斷掉。以後想要合作也會變得更困難。
盛遠的林清昭林總監，比她想的難纏多了。
以前她們兩個人還能打個平手，現在林清昭多了個喬聿，她明顯就處於劣勢了。
偏偏這種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那位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喬總竟還開口試圖踩她。
「陳總。林總說的那份數據版本記錄，我也看過。確實是我們內部系統的版本，沒有對外披露過。」
喬聿頓了一下，又繼續道。
「另外，上個月二十一號，我在地下車庫看到何秘書跟趙總的助理孫小姐交換過一個文件袋。當時我沒多想，今天聽林總這麼一說，覺得時間點不像是巧合。」
趙敏的臉色這下徹底白了。
她看著喬聿，又看著林清昭，最後看向陳百萬。
「陳總。今天這個會，就先到這裡。您要是覺得我的方案有問題，那就算了。」
趙敏以退為進。
她站在那裡，嘴上說著那就算了，但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的目光從林清昭臉上移到喬聿臉上，忽然冷笑一聲。
「林總，我一直以為你是個靠本事吃飯的人。但沒想到你比我想的厲害多了。為了達成項目，也是可以不擇手段的。」
林清昭看她這幅表情，大概率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果然，趙敏把目光轉向喬聿：「喬總，我今天也算是看明白了。」
「林總國色之姿，你想追她我很理解。但你大可光明正大的追，別拿著公司資源當追人籌碼。你一頭踩著盛遠，一頭踩著陳總的項目。您這樣，讓我們這些外人很難做的。」
「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你們兩個在聯手做局吧？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你們把陳總當什麼了？」
這話一出，瞬間炸得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震驚地看向喬聿和林清昭。
陳百萬靠在椅背上，目光也在喬聿和林清昭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喬聿沒有立刻接話。他偏過頭，看了林清昭一眼。
林清昭把文件夾合上，靠在椅背上，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趙總，你說這個項目是我們兩個在做局。那我請問你一句：這個項目的數據模型、政策梳理、供應鏈方案，趙總你能在半個月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得出來嗎？」
「你做不出來吧。」趙敏還沒開口，林清昭就替她回答了。
「你拿到的只是我們的數據。但你不知道這些數據是怎麼來的，不知道每一個參數是怎麼調的，也不知道我們在供應鏈上跑了多少家供應商才談下來的條件。」
「你拿著我們的數據，做了一個漂亮PPT，然後說我們是在做局。」
「那不好意思，恐怕讓您失望了。這個項目在喬總還沒有成為陳總合伙人之前我們公司團隊已經開始在著手了。」
林清昭也站了起來，看向陳百萬。
「陳總，這個項目我跟了快三個月。數據模型、政策梳理、供應鏈搭建，每一頁都是我團隊熬出來的。趙總剛才說的那些漂亮話，沒有一句是她自己的東西。」
「她想要做成這些事，沒有兩三個月時間根本不可能。」
她看了一眼喬聿。
「至於我跟喬總的關係，那是私事，不需要跟任何人交待。但今天這個會，從頭到尾，我拿出來的每一份材料，都是公事。趙總如果想用私事來攪渾水，那只能說明，她手裡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
陳百萬把茶杯放下了。
「喬聿。」他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你怎麼說？」
喬聿看了林清昭一眼，然後轉向陳百萬。
「陳總，我跟林總之間的事，是我的私事。這一點我不否認。」
他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趙總公司的訴訟記錄是我讓法務查過的，查的時候並沒有動用公司的任何內部資源，全部走的公開渠道。」
「至於何秘書的訪問日誌，也是林總團隊調出來的，不是我給的。」
「還有地庫那件事，我說的確實是我當時看到的。至於為什麼我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那件事發生的時間點跟今天這件事有邏輯關聯，瞬間就能聯想到。」
他頓了一下。
「如果陳總覺得我因為私事影響了判斷，我可以現在就退場。項目的事，林總一個人也能說得清楚。」
他說完，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陳百萬沒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
旁邊陳百萬的助理小吳心裡嘀咕了一句：喬聿這個合伙人位置，是陳總親自點的頭。多少人想擠進來都沒門路，他說退就退？
但喬聿的表情很淡，並不像是賭氣。他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這件事對他來說真的沒什麼。
陳百萬見喬聿這樣，反而笑了起來。
「行了。」他說，「趙總，今天這個會先到這兒。你的方案我先放一放。你先回去吧。」
趙敏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拿起文件夾，轉身走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
等趙敏團隊的人員都走後，陳百萬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
「何秘書，你進來一下。」
不到一分鐘，何秘書推門進來了。
剛才趙敏黑著臉出去她是看到的，還來不及問詢內線電話就打了過來。
此刻她臉上帶著茫然。但當她看到會議室里的陣仗，表情就變了。
「陳總您找我？」
「何秘書。」陳百萬看著她，語氣算不上多冷，「趙總方案里的數據，跟你有關？」
何秘書心裡「咯噔」一下。
「陳總，我沒有……我只是正常調取數據，那是我的工作職責……」
「恐怕不只是正常調取吧。」林清昭把訪問日誌翻到那一頁遞給她。
「這三次調取，你用的不是自己的帳號。你用的是梁總監的帳號。何秘書，你的權限不夠，所以你借了別人的。剛好梁總監也在，要不要當面對峙一下？」
何秘書的嘴唇動了動，已經說不出話來。
「我……我只是想看看……」
「你想看看，然後把數據給了趙總。」林清昭說，「何秘書，我不追究你的責任。但你要想清楚，這件事如果走法務程序，你面臨的將會是什麼。」
何秘書低下頭，肩膀微微發顫。
陳百萬看著她，嘆了口氣。
「何秘書，你去財務那邊辦手續。這個月工資照發，多給三個月。」
何秘書動了動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謝謝陳總。」就轉身出去了。
門合上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林清昭、喬聿和陳百萬，以及各自的核心成員。
陳百萬靠在椅背上，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悶哼。接著看向林清昭，表情極其不滿。
「林總，你今天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