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山抬手指著他，手指氣得發抖：「你為了活命，把親爹推出去擋槍。現在還要踩著我往上爬。你就是個賣父求榮的孬種！」
方啟明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方海山沒有停，乾脆把最後一層臉皮也撕了下來：「從今天開始，你滾出方家。公司、房子和錢，一分都不給你。我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家產全留給他。」
方啟明的手慢慢垂下。
他盯著方海山，嘴唇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你還有兒子？」
「對。」
方海山冷著臉說，「他比你聽話，也比你有用。」
方啟明低頭看向地面。
方海山剛才扔下散彈槍時，腰間的手槍也掉在了一旁。
槍身沾著灰，就在方啟明腳邊。
他彎腰撿了起來。
方海山臉色變了，轉身想退，腳跟卻撞上了桌腿。
「方啟明，把槍放下！」
方啟明抬起槍口，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方家是我的。」
砰！
槍聲撞在倉庫鐵壁上。
子彈打進方海山的眉心，血花濺到那份殘破的股權協議上。
方海山身體一歪，抱著桌角滑倒，手指抽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柳霜站在不遠處，指尖剛碰到連弩，整個人停了半秒。
方啟明看著父親的屍體，胸口劇烈起伏。
幾秒後，他仰頭笑了起來。
「你不讓我繼承，那我就殺了你。」
他轉過身，槍口對準林辰。
林辰還跪在地上，黑氣已經爬到脖頸。
鎖魂丸的毒力徹底爆開，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他想拿銀針，可手指剛碰到針尾，身體便再次抽搐起來。
方啟明一步步走近，槍口頂住他的額頭。
「輪到你了。」
林辰咬緊後槽牙，額頭全是冷汗。
他盯著方啟明，手掌在地面上緩緩收緊。
方啟明扣住扳機。
這時，柳霜已經從繩索里掙開。
剛才方啟明父子爭吵時，她一直壓低身體，借著廢鐵擋住身形，慢慢挪到了連弩旁邊。
她撿起連弩，抬臂瞄準，手指還在發抖，準星卻穩穩落在方啟明身上。
「方啟明，離他遠點！」
方啟明聽見聲音，立刻轉頭。
嗖！
第一支弩箭射進他的咽喉。
方啟明身體一僵，手指下意識扣動扳機。
子彈擦著林辰耳側飛過，打進後面的鐵柱。
嗖！
第二支弩箭緊跟著射出，扎進同一個位置。
方啟明瞪大眼睛，手槍從掌中掉落。
他捂住喉嚨，踉蹌兩步，重重栽倒在地。
柳霜扔下連弩，衝到林辰身邊。
她跪在地上扶住他的肩膀，手掌碰到血跡後縮了一下，馬上又抓緊了他的衣服。
「林辰，你醒醒！」
林辰眼皮動了動，聲音沙啞：「藥……兜里……」
柳霜趕緊伸手摸進他的衣兜，翻出一個小瓷瓶。
她倒出備用的鎮毒丸，捏住林辰的下巴，把藥送進他嘴裡，又抓起地上的水瓶灌了一口。
藥力散開，沿著經脈壓住毒性。
林辰胸口的絞痛緩了下來，手指也恢復了力氣。
他撐著地面坐起，柳霜卻先紅了眼。
「你為什麼非要替我擋？」
她抱住林辰，手臂越收越緊，肩膀止不住地發顫。
林辰靠在她肩邊，緩了幾秒，才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在我身後，我就得擋。」
柳霜咬住嘴唇，眼淚掉在他衣服上。
她抬手擦了一把，聲音仍舊發緊。
「我只會拖累你。」
林辰的手停住，隨後按住她的後頸，讓她抬起頭。
「你不是累贅。誰敢動你，我就動誰。」
柳霜看著他蒼白的臉，眼眶紅得厲害。
她想起自己拿公司逼他、拿合同壓他，還給他定下十天期限。
可真正遇到槍口時，她能做的只有躲在林辰身後。
柳霜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得發皺的紙。
那是兩人之前定下的十天之約。
她當著林辰的面，把紙撕成兩半，又撕成碎片。
「十天之約，取消。」
林辰眉頭輕動：「柳霜，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柳霜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眶通紅，話卻說得很直接：「我不等十天，也不等你把龍爺和楚家都解決。」
她抓住林辰的衣領，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呼吸亂了幾下。
「林辰，我要跟你在一起。現在就要。」
林辰看著她，沒有開口。
柳霜的手指越攥越緊：「我不要你給我名分，也不管你身邊還有誰。你別把我推開就行。」
她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哪怕我只能站在你身邊，不能見光，我也認。我現在就要跟你綁在一起。」
林辰看著柳霜，手掌慢慢按住她的手腕。
「這句話，收回去。」
柳霜的手指僵了一下，眼神也跟著沉下去。
「你嫌我丟人？」
她問得很直接，指尖卻已經掐進了林辰的衣領。
林辰搖頭，聲音有些啞：「我嫌你委屈。」
柳霜怔住。
林辰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淚痕，語氣比剛才更重：「你要跟我，就做我女朋友。情人的身份，我不給你。」
「我身邊還有蘇雅、納蘭若，你也不介意？」
柳霜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敷衍。
林辰沉默了兩秒，才開口：「那是我的事。你跟了我，我就認你。」
他現在確實沒有資格許下太多承諾，可他不願讓柳霜低頭活著。
柳霜的手指緩緩鬆開，眼眶仍舊發紅。
「你以後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你的公司砸了。」
她說完，抬頭抱住了林辰。
林辰身體繃了一下，隨後抬手護住她的後腦。
「明白。」
柳霜靠在他肩上，呼吸亂了幾下，才低聲說道：「你得活著。」
「我會活著。」
林辰輕拍她的後背，接著拿出手機，撥通了慕容家的電話。
他把廢鋼廠的位置、現場情況和屍體數量全部說清楚，又交代對方儘快處理，別讓柳霜的名字出現在任何記錄里。
電話掛斷後，他收起手機。
屏幕上正好跳出醫院催費簡訊。
林辰看了一眼，拇指按滅了屏幕。
柳霜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小雨的醫藥費還差多少？」
「我會解決。」
林辰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扶住她。
「你先把傷養好，別管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