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沒有再問。
她看見林辰肩膀上的血，也看見他走路時偶爾停頓的腳步，手掌不自覺握緊。
回到半山雲墅後，林辰把她送進客房，倒了杯溫水，又找來藥箱。
柳霜坐在床邊，盯著他包紮傷口。
「你今晚還要弄解藥？」
「要弄。」
「你已經撐不住了。」
林辰剪斷紗布，抬眼看她：「我不弄，鎖魂丸會要我的命。」
柳霜的臉色變了變，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那我陪你。」
「你貧血，先睡覺。」
林辰把她的手拿開，替她掖好被角：「等我把藥弄出來，你再跟我算帳。」
柳霜盯了他幾秒，終於躺了下去。
「林辰，別騙我。」
「明白。」
房門關上，林辰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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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滿了銀針、藥材和幾個小瓷瓶。
九轉吞天訣緩緩運轉，靈力沿著經脈進入心脈，鎖魂丸殘留的毒力立刻開始反撲。
林辰額頭滲出冷汗，手指卻沒有停。
太乙神針只能壓住毒性，沒法把毒根拔掉。
醫道傳承里記著數不清的藥方，他只能把每一種可能都拆開，再用靈力重新推演。
第一次，藥液剛入鍋便變成黑色。
第二次，藥力衝進心脈，林辰當場吐出一口血。
第三次，他改用銀針引導，把藥力分成九股，順著九轉吞天訣的運行路線一點點試驗。
廚房裡藥味越來越重。
窗外從漆黑變成灰白，桌邊已經擺了十幾個廢掉的藥瓶。
林辰盯著最後一張寫滿字跡的紙，手指壓住心口，緩了很久。
完整的解藥方子終於推了出來。
只要找齊其中三味主藥，鎖魂丸的毒性就能徹底清除。
他把藥方折好，按進懷裡，剛起身，眼前便晃了一下。
林辰扶住桌沿，咬緊後槽牙。
「還沒到倒下的時候。」
天亮後，客房的門被推開。
柳霜已經換好衣服，站在門口看著他。
她睡了一夜，臉色恢復了些，目光卻落在林辰布滿血絲的眼睛上。
「你一晚上沒睡？」
「藥方出來了。」
林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嗓音發乾：「再找到藥材，我就能解毒。」
柳霜沒有追問藥材在哪兒，直接走過來，拽住他的手臂。
「跟我出去。」
「去哪兒？」
「工商局。」
林辰被她拉到門口，才停下腳步：「公司出事了？」
柳霜回頭看他，臉上沒有笑意。
「我把霜盛轉給你。」
林辰愣在原地。
柳霜從他手裡抽走車鑰匙，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林辰站了兩秒，只能坐上副駕駛。
車子駛出雲墅，柳霜握著方向盤，指節繃得發白。
林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什麼時候拿公司開過玩笑？」
柳霜沒有回頭，聲音很穩：「方家、龍府和趙強留下的債，都盯著霜盛。公司在我手裡，他們能用我父母、我丈夫和股權來逼我。放到你名下，他們要動公司，就得先碰你。」
「你把所有股份都給我，自己怎麼辦？」
「我還有人脈，還有錢。」
柳霜停頓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我真正缺的，是一個肯站在我前面的人。」
林辰看著她的側臉，胸口發緊。
他替柳霜擋過槍，卻沒想到她會把霜盛集團交到他手裡。
車停在工商局門口。
兩人走進大廳，柳霜取出文件袋，遞到窗口。
「辦理法人變更和股權轉讓。」
工作人員接過資料，低頭翻看。
林辰一把按住文件袋：「柳霜，你瘋了？」
柳霜抬眼看他，表情沒有半分退讓：「我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你，你還不肯收？」
「這是你父母留下的公司。」
「我清楚。」
柳霜將文件推到他面前，聲音放低：「所以我才交給你。你有本事保住它，也有膽量跟那些人拼。換成別人，霜盛撐不過這場風波。」
林辰的手指壓在文件上，沒有立刻簽字。
柳霜靠近一步，盯著他：「你昨晚說要跟我在一起。你只想收我的人，不想接我的事？」
「別拿這種話激我。」
林辰咬了咬牙，拿起筆：「公司我接。你，我也護。」
工作人員確認雙方身份後，開始辦理手續。
柳霜把法人、股東和全部股份轉到林辰名下，簽字時手腕沒有發抖。
林辰看著那一頁頁文件，掌心漸漸收緊。
這幾年來，他連妹妹的化療費都要四處借錢。
今天，他手裡突然多了一家市值數十億的集團。
這份東西太重了。
重到他不敢隨便接。
手續辦完，工作人員把新的資料遞了出來。
「林先生，變更已經完成。」
林辰接過文件，低頭看了很久。
柳霜拉了他一下：「走了。」
出了工商局，她站在台階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強勢：「從今天開始，霜盛跟你有關係了。」
林辰把文件收好，轉身看她。
「那我也送你一樣東西。」
「結婚證。」
她怔了幾秒，耳根慢慢發熱：「你現在去？」
「現在。」
林辰拉開車門，把她推進副駕駛：「你把公司給我，我給你一個名分。」
柳霜抿住嘴，眼尾終於彎了一下。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腿打斷。」
「明白。」
半小時後，兩人趕到民政局。
林辰把身份證和資料遞到窗口，柳霜站在旁邊，手掌悄悄貼住他的手背。
她第一次沒有催別人辦事，也沒有敲桌子，只盯著工作人員操作電腦。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停下動作，抬頭看向林辰。
「先生，暫時不能辦理。」
林辰眉頭壓低：「資料有問題？」
工作人員搖頭，把電腦屏幕轉了過來。
「資料齊全。系統顯示，你目前是已婚狀態。」
柳霜的手從他手背上慢慢移開。
林辰盯著屏幕，喉結動了幾下。
「我沒結過婚。」
工作人員再次核對身份證號碼，語氣也變得謹慎：「登記記錄已經存在一年，婚姻關係還在，系統不能給你辦理第二次。」
柳霜看向林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你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林辰沒有回答。
工作人員指著配偶欄，聲音清楚地落進兩人耳中。
「你的配偶姓名，是顧清寒。」
屏幕上，三個字安靜地停在那裡。
林辰盯著那三個字，手指緩緩鬆開，腦海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