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把列印出來的登記信息遞給林辰,指尖點在配偶欄。
「林先生,系統記錄不會出錯,你確實和顧清寒登記過。」
林辰接過紙,指腹按住那三個字,視線落到登記日期。
柳霜把紙抽過去,翻到日期那欄。
「一年前。」
她把紙邊捏出褶皺,抬眼問:「登記地點和當時的照片,能查嗎?」
工作人員搖頭:「這裡只能查到基礎信息,照片和詳細檔案都在檔案室,申請調檔後才能看。」
「申請。」
林辰重新遞出證件,工作人員低頭辦理。
片刻後,調檔回執被推到他面前。
林辰收好回執,轉身就走。
柳霜把登記表折回文件袋。
「你先回車裡等我。」
「你怕我鬧?」
「我怕你多想。」
「我已經多想了。」
文件袋拍回林辰胸口。
「你突然多了一個老婆,還讓我先走,你覺得我該怎麼想?」
林辰握住她的手腕,隨後鬆開。
「我不認識顧清寒,也沒見過她,這個登記一定有問題。」
「你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認定有人冒用了你的身份?」
「因為我從沒領過證。」
林辰看著她:「我這一輩子只想娶你,查清之後我去辦離婚,離完婚回來娶你。」
柳霜看了他幾秒,眼尾泛紅。
「拿什麼保證?」
「這條命。」
手機亮起醫院催費簡訊,林辰抬手按滅屏幕。
柳霜盯著他的手:「先把顧清寒查出來,別急著給我承諾。」
「我說過的話算數。」
她把手收回:「你真被人騙了,我陪你查,你敢騙我,我親手把你送去見顧清寒。」
「明白。」
車開出民政局,柳霜問:「你為什麼先去慕容家?」
「找慕容雪查人,她家的情報網比我們強。」
「你還說我們?」
「你已經是我的人。」
她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證還沒領,少占便宜。」
林辰握著方向盤,肩傷牽出痛意,手指仍沒有鬆開。
半路上,柳霜把手搭到他手背。
「你要活著回來。」
「明白。」
半小時後,車停在慕容家門外。
門口多了幾名護衛,院裡停著幾輛陌生車輛。
林辰下車,慕容雪快步迎出。
她穿著白色長裙,頭髮挽在腦後,眼下的疲憊還沒散去。
看見柳霜,她腳步緩了半拍。
「你們怎麼來了?」
「進去說。」
慕容博坐在主位,桌上擺著幾部手機和一摞合同。
幾份解約書已經蓋章,屏幕上的通知還在不斷跳出,茶杯放了許久,茶水早已涼透。
「你傷還沒好,來這裡幹什麼?」
「查個人,也看看你們的合同。」
慕容雪把解約書推到林辰面前。
「楚震岳和龍爺聯手,封了慕容家的供應鏈,還去威脅合作商,誰繼續供貨,就動誰的家人。」
「跑了多少?」
「八成。」
她翻出幾份記錄。
「昨天還有人保證不會走,今天電話全斷了,已經有幾家合作商的親屬被打傷。」
慕容博合上文件:「這是慕容家的麻煩,慕容家能撐住,不需要你幫忙。」
「撐得住就不會連茶都涼了。」
林辰掃過那些解約書。
「他們封殺慕容家,也是在斷我的路,現在讓我置身事外,晚了。」
慕容博扣住拐杖:「你帶著傷,還中了鎖魂丸,插手隨時會死。」
「死也得先讓他們疼。」
林辰拿起名單,掃過幾行。
「雪兒,你轉到暗處,聯繫還沒斷的核心商家,篩出真正能供貨的人,別讓他們知道你在聯絡。」
慕容雪抬頭:「你準備怎麼做?」
「那些帶頭威脅商家的人,我來處理。」
「你想直接動手?」
「他們敢動別人家人,我只找下令的人,不碰無辜家屬,誰帶頭,先收拾誰。」
林辰把名單拍回桌面。
慕容博盯著他:「你要是出事,慕容家不會替你收屍。」
「我活著回來,你們給我準備一桌飯。」
他拉開椅子,肩傷被牽動,臉色白了一下。
慕容雪伸手按住名單:「你先去休息。」
「沒時間。」
「你的命只有一條。」
「我妹妹的藥也只有這一批。」
林辰咬住後槽牙,抬手按滅手機。
「我撐得住。」
慕容博轉向女兒:「按他說的做。」
慕容雪收起名單:「我會聯繫商家,你別亂殺人。」
「明白。」
林辰收起手機,又道:「還要查一個人。」
「誰?」
「顧清寒。」
茶杯從慕容博手裡落下,碎片滾到桌腳。
林辰把民政局的列印件攤在桌上。
慕容雪臉上的疲憊散盡:「你查她幹什麼?」
「她是我登記表上的配偶,我要弄清這個婚是怎麼回事。」
慕容博扶桌起身,拐杖撞在地板上。
「你瘋了?」
「她到底是誰?」
「省城顧家的人,她一句話,臨江大半家族都會改口。」
慕容博扣緊拐杖。
「這個女人手段狠,沒人敢招惹,你查誰都行,顧清寒不行。」
慕容雪擋到林辰面前。
「聽我一句,別去找她。」
「理由。」
她看著那張登記表。
「顧清寒在省城有個外號。」
「什麼?」
「女魔頭。」
「女魔頭」三個字落下,林辰捏著登記表的手指收緊了些。
慕容博和慕容雪的反應都不正常。
顧清寒的名字,顯然比龍爺和楚家更麻煩。
可眼下不是追查結婚證的時候。
鎖魂丸還在體內,妹妹的藥費也沒著落,慕容家又被楚家和龍府聯手封殺。
林辰把登記表重新折好,塞進衣兜。
「顧清寒的事先放著。」
他按滅手機屏幕,抬眼看嚮慕容雪,「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慕容雪點了點頭,手指壓住桌上的供應商名單。
「還剩十二家沒表態,其中有五家已經被人盯上。楚家放話,誰敢繼續給慕容家供貨,就先動誰的家人。」
她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慕容家的大門被人踹開。
門鎖飛出去,撞在牆上。
幾名護衛摔進院子,嘴角帶血,手裡的武器也散了一地。
大廳里的人全都轉過身。
楚震岳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足足站著幾十名武者,清一色黑衣,手臂上纏著楚家的赤色袖帶。
有人提刀,有人握著鐵棍,腰間還藏著槍。
慕容家的高管紛紛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