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按住胸口，抬眼看向莫千山。
「我能救你。」
莫千山盯著他，右手還拽著韓伯川的衣領，手指不停發抖。
「你能救我？」
「先留著韓伯川的命。」
林辰擋在兩人中間，「你現在殺了他，誰給你找林辰？誰給你解毒？」
莫千山的拳頭停在半空，臉上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韓伯川整理著衣領，眼裡多了幾分滿意。
林辰剛才那句話，正合他的心意。
他原本還擔心這個新收的隨從不夠忠心，沒想到關鍵時候，林辰竟然主動幫他攔住莫千山。
「林木，你做得不錯。」
韓伯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辰肩上的傷口被碰到，紗布立刻洇出血色。
他咬住後槽牙，臉上沒有變化。
韓伯川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轉身朝堂屋走去。
「跟我去見龍爺。」
林辰抬手按住刀疤貼，跟在韓伯川身後。
堂屋裡，龍爺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受傷的手臂搭在椅背上。
焦黑的皮膚沒有完全恢復，活動時指節僵硬，臉上的怒氣也壓得很重。
韓伯川帶著林辰走過去，指向身邊的人。
「龍爺，這是林木，我剛收的心腹。」
龍爺抬眼看了林辰一下，目光在他的肩口停了片刻。
「能擋住莫千山，你有點本事。」
龍爺聲音沙啞，話說完便收回視線。
林辰低頭應了一聲：「龍爺。」
他站在韓伯川身後，沒再開口。
韓伯川很滿意這種態度，直接坐到龍爺旁邊。
兩人壓低聲音談事，林辰退到牆邊，耳朵卻將屋裡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葉少主給的時間，只剩一天。」
龍爺的手指敲了敲椅背，語氣裡帶著壓迫。
韓伯川抬頭看了眼門外，才繼續說道：「明天一早，葉家的人就會進臨江。楚家、龍府，還有赤鷲門，都要一起動手。」
林辰的手掌悄悄握緊。
省城葉家。
這個名字，他以前只在新聞和傳聞里聽過。
在省城，葉家是排在最前面的大家族。
葉孤鴻作為葉家少主，能讓龍爺和韓伯川同時聽命，手裡的力量絕不會只有眼前這幾個人。
「葉孤鴻真要把臨江整個吞掉？」
龍爺皺起眉。
「他要的不是一家公司。」
韓伯川的聲音壓得更低，「他要的是臨江所有能賺錢的地方。慕容家、霜盛集團，還有地下勢力，誰敢擋路，誰就先死。」
林辰看向牆上的銅鏡。
鏡面里，那張被鬍子和刀疤遮住的臉顯得陌生。
可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醫院催費簡訊又來了。
林辰摸出手機，只看了一眼，便按滅屏幕。
妹妹還在醫院等錢。
他不能倒在這裡。
韓伯川和龍爺還在商量細節，林辰站在旁邊，聽到了幾個勢力的名字，卻沒有再聽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過了一會兒，韓伯川從懷裡取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顆黑色藥丸。
他把藥丸遞到林辰面前。
「這是鎮毒丸，送去給莫千山。」
林辰接住藥丸，指腹輕輕一捻。
藥丸外層堅硬，裡面有幾種藥材味，還帶著一股壓製毒性的特殊氣息。
「他吃了這顆藥，今晚就替我們辦事。」
韓伯川盯著林辰，「讓他用蠱術殺掉慕容博。」
林辰抬頭看他。
「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
韓伯川語氣加重，「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慕容博斷氣。」
林辰把藥丸收進掌心，低頭說道：「明白。」
韓伯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個能打，又聽話，還急著掙大錢的人，最容易控制。
林辰走出堂屋，沿著走廊往後院走。
確認四周沒人後，他停在拐角，掌心緩緩打開。
黑色藥丸躺在手裡。
鎮毒丸只有一顆。
他若是把藥交給莫千山，自己體內的鎖魂丸撐不了多久。
可要是留下這顆藥，莫千山今晚便會成為韓伯川手裡的刀。
林辰沒有猶豫太久。
他將藥丸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藥力順著喉嚨散開，心口的刺痛很快緩了幾分，四肢的麻木也退開一些。
林辰靠著牆喘了兩口氣。
這顆藥只能壓毒，不能解毒。
可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多撐一段時間就夠了。
他從衣袋裡摸出一粒備用的止痛藥，用指腹將藥片碾碎，再混入一點藥粉，揉成大小相近的小丸。
真正的鎮毒丸被他藏進了內衣夾層。
假的藥丸則被他捏在手裡。
後院的偏房裡，莫千山正坐在桌前調息。
兩個赤鷲門弟子守在門口，聽到腳步聲便轉過身。
林辰抬手晃了晃藥丸。
「韓伯川讓我送來的。」
莫千山看了藥丸幾秒，伸手接過，直接吞進腹中。
他的氣息沒有立刻恢復，臉色卻稍稍鬆了些。
「他還說了什麼？」
林辰把韓伯川的命令轉告給他。
莫千山的手掌壓在桌面，指節漸漸發白。
慕容博是慕容家家主，也是林辰背後的靠山。
韓伯川讓他殺掉慕容博，擺明了要借他的手除掉慕容家的核心人物。
林辰站在門邊，平靜地開口：「莫先生，單獨聊聊。」
莫千山抬手示意門口的人離開。
「你們先出去。」
兩名弟子低頭退走，房門也被關上。
林辰抬手抓住假鬍子，直接撕了下來。
刀疤貼也被他揭掉，露出原本的臉。
莫千山身體一僵，手掌迅速探向腰間短刀。
「你是林辰？」
林辰把鬍子揉成一團，丟到桌角。
「對。」
莫千山站起身，呼吸變得粗重。
「你一直在騙韓伯川？」
「他也在騙你。」
林辰盯著他的臉，「你剛才吃的藥是假的。」
莫千山腳下踏出半步，短刀已經出鞘。
林辰抬起一根銀針，抵住自己的手腕。
「別急著動手。真的鎮毒丸已經被我吃了。」
莫千山的刀停在半空。
林辰撩開衣袖，露出手臂上幾條發黑的血線。
「我體內也有鎖魂丸。」
這句話落下，莫千山臉上的怒意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那些黑線之上，握刀的手慢慢垂下。
林辰把袖子放回去，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我只想活下去，你也一樣。韓伯川讓你今晚殺慕容博，明天還要抓我去交給葉家。等你把事情辦完，他會不會給你解藥，你自己想。」
莫千山抬眼看他，眼神變得兇狠。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林辰按住心口，那裡剛剛緩和的痛感又鑽了出來。
「憑我能幫你壓毒，也憑我手裡還有藥方線索。」
他停了停，繼續說道：「你若殺我，三天之後照樣會死。你若跟我聯手，先反咬韓伯川，奪到他手裡的解藥，我們都有活路。」
莫千山沒有說話。
林辰沒有催他，只把那根銀針收回指間。
「我不想給韓伯川當刀。你也別替他賣命。」
屋外傳來腳步聲。
莫千山抬手指向房門，聲音陡然沉下去。
「都出去。」
外面的弟子應了一聲，腳步很快遠去。
莫千山重新看向林辰，盯著那張已經撕掉偽裝的臉，忽然放聲笑了起來。
笑聲震得桌上的銅錢不停晃動。
「果然是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