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燈停在林辰身上，四周立刻響起一片鬨笑。
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還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這小子倒霉了。」
一個男人縮到人群後面，聲音壓得很低，「大小姐挑人，從來沒人能全身而退。」
林辰掃了那人一眼，沒出聲。
百曉生已經變了臉色。
他伸手拽住林辰的胳膊，急著把人往包廂方向拉。
「別愣著，先上樓。」
百曉生額頭出了汗。
「她們要幹什麼？」
林辰按住他的手，目光還落在大廳中央。
「陪玩。」
百曉生咽了下口水，「你別拒絕，拒絕了就走不了了。」
話音剛落，一名女人穿過人群走來。
她穿著黑色皮衣，短髮貼著耳側，五官清秀，走路卻帶著一股硬勁。
每一步落下，鞋跟都敲得很重。
她的手掌布著薄繭，腰背挺直，身上沒有半點普通保鏢的鬆散。
林辰看了她兩眼，便收回目光。
這女人練過，而且身手不弱。
「林先生，大小姐請你上樓。」
女人停在他面前，聲音乾脆。
百曉生湊到林辰耳邊：「她叫冷千凝，是大小姐身邊的人。你要是現在鬧起來，納蘭家的消息就別想問了。」
林辰手指收緊。
他來星河會館，是為了查納蘭若和葉家的事。
身份還沒摸清，確實不能在這裡鬧出動靜。
更何況，冷千凝已經盯住了他。
「走吧。」
林辰鬆開百曉生，跟著冷千凝往樓上走。
百曉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留在了原地。
他看著林辰的背影，手掌在桌邊敲了兩下，轉身去找調酒師打聽情況。
二樓和一樓完全是兩副樣子。
走廊鋪著厚地毯，牆邊擺著一排古董花瓶，服務員經過時全都低頭讓路。
冷千凝沒有停，直接推開盡頭的包廂門。
房間裡坐著四個年輕女人。
最左邊的女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耳朵上掛著幾枚銀環，手臂上的紋身一直延伸到手背。
她穿著短外套，腳踩長靴，正晃著杯里的酒。
她旁邊的秦初夏穿著白色西裝，手裡捏著一根細煙，妝容乾淨，眼神卻帶著看熱鬧的勁。
蘇雪貝靠在沙發扶手上，穿著亮片短裙，正低頭擺弄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抬眼看了一下，隨即把手機扣在腿上。
坐在中間的女人最安靜。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短裙，肩上披著白色外套，頭髮只用一根髮帶束住。
她沒有紋身，也沒有誇張的首飾，只是懶懶靠著沙發，手指搭在酒杯邊緣。
冷千凝走到她身後，低聲說道：「大小姐，人帶來了。」
女人抬起眼，目光落到林辰臉上。
林辰心裡一緊。
顧清雅。
這個名字剛傳進耳朵，他腦子裡立刻閃過那張結婚證。
配偶一欄，寫著顧清寒。
兩個都姓顧，會不會有關係？
林辰沒有繼續看，免得露出破綻。
染著彩發的女人卻已經起身，從桌上拿起一張支票，幾步走到林辰面前。
「五百萬，先拿著。」
寧小萌將支票拍在他胸口，眼神上下掃了一遍，「今晚陪我們玩三場。你能通關，後面還有錢。」
林辰接住支票，低頭看了看。
支票是真的，出票人是星河會館。
他把支票折好，放進衣袋。
寧小萌愣了一下：「你不怕裡面有問題？」
「有問題也得先拿著。」
秦初夏沒忍住笑出了聲，手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蘇雪貝也抬起頭，重新打量林辰。
寧小萌摸了摸耳環，露出不悅的神情：「你還挺貪。」
林辰沒接她的話，只問：「三場是什麼？」
顧清雅端起酒杯，語氣懶散：「第一場，四個人里選一個。你把她打贏，才能繼續第二場。」
她停了一下，指尖輕輕碰了碰杯口。
「輸了，就躺下。」
林辰看了看四人。
寧小萌最張揚，秦初夏手指穩定，蘇雪貝坐姿看似鬆散，手腕卻沒有半點晃動。
顧清雅始終沒動，身上那股壓人的感覺最重。
門邊的冷千凝更不用說。
她站在那裡，已經讓林辰肩背發緊。
這裡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林辰的視線在顧清雅身上停了半秒，立刻移開。
顧家大小姐，他暫時不能碰。
萬一顧清雅和顧清寒有關係，衝突一起，自己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納蘭若。
顧清雅看見他的動作，手指停在杯沿上。
「怎麼，怕選我？」
她問。
林辰壓下心裡的疑問，臉上露出一點敷衍：「你看起來就不愛動手，我不想欺負女人。」
這句話落下，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寧小萌直接笑了：「你還挺會給自己找台階。」
秦初夏捂著嘴，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蘇雪貝盯著林辰，眼神多了幾分興趣。
顧清雅沒有發火，只是放下酒杯，視線越過林辰，看向寧小萌。
「他選你。」
寧小萌的笑停住了。
她慢慢轉頭，盯著林辰：「你選我？」
林辰抬手指向她：「就你。」
他做出選擇後，屋裡的氣氛立刻變了。
寧小萌拿起桌上的酒杯，五指逐漸收緊。
透明玻璃在她掌心發出細響，隨後碎成幾塊，酒水順著她的手指滴到地毯上。
冷千凝低頭看了一眼碎玻璃，沒有提醒。
秦初夏收起了笑，往旁邊讓開位置。
蘇雪貝把手機拿了起來，卻沒有錄像，手指停在屏幕上，等著看結果。
顧清雅靠回沙發，眼神落在林辰身上，神情仍舊平靜。
林辰的手指碰了碰衣袋裡的支票。
妹妹的治療費還差一截。
這五百萬，足夠小雨用很久。
可錢還沒捂熱，麻煩已經找上門了。
寧小萌甩掉掌心的玻璃渣，抬腳踩住一塊碎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眼光真差。」
她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牙，「既然你自己挑了我，等會兒可別跪下來求饒。」
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站到包廂中間。
「少說廢話，怎麼打？」
寧小萌抬起手，指向他的眼睛。
「很簡單。」
她的聲音壓低，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我先把你這雙招子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