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拽進懷裡。
力道很大，她整個人撞在他胸口，被他兩條手臂箍得死緊，腰肢還有點疼，他這是怎麼了。
江濯青低下頭，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急促又沉重整個人在發抖。
「對不起。」他說。聲音悶在她肩膀上，聽不出平時那種從容和篤定，「我不該逼你，不該瞞你，不該什麼都替你決定，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改，你別走。」
景瑟被他勒得幾乎喘不上氣，兩隻手抵在他胸前想推開一點空隙，推不動。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
「我錯了。」他又說，「你說的那些都對，我自私，我冷漠，我不懂得尊重你，但我沒辦法沒有你，你要我改什麼我都改你別離開我。」
他的聲音在抖，整個人都在抖，景瑟被他抱著，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看見他身後的出發大廳人來人往，有人好奇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她慢慢抬起手，放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拍溫柔的開口。
「江濯青。」
他依然沒鬆手。
「你抬頭看看。」
他停了一拍，慢慢從她肩膀上抬起頭，景瑟偏過頭朝安檢口方向揚了揚下巴。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瞿萌萌站在安檢口裡面，已經過了檢，正拖著行李箱回頭往這邊看。
她沖他們揮了揮手，臉上掛著一種看好戲又帶著點欣慰的笑，然後轉身走進了通道深處。
江濯青看著那個方向，整個人慢慢定住了。
景瑟感覺到他箍著自己的手臂一點一點鬆了力道，但沒完全放開。
他低下頭，看著她，眼睛紅得厲害，眼眶裡有血絲，像是硬生生忍了一路的東西終於溢出來了。
「你沒走。」
「我來送萌萌。」她說，「她改簽了，今天就走，我怕趕不上就……」
「那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手機沒電了。」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黑屏的手機給他看，「本來想借個充電寶給你回電話，還沒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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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看著他歪掉的領口，看著他因為找不到她而慌亂至此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心口有點發酸，原來他對自己的在乎早就無形之中超越了他自己。
「對不起。」她說，「我應該先跟你說的。」
江濯青盯著她，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慢慢移動，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每一個字。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嗓音冷冰冰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有機會離開。」
景瑟愣住，顯然是沒想到的，主要是她為什麼要想這種事。
「你手機沒電，我沒法聯繫你，你人在機場，想買一張機票走我根本攔不住。」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你剛才有機會走你為什麼不走？」
她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臉，露出笑容來。
「我沒想過。」
「你騙我。」
「我沒騙你。」她說，聲音很輕，「我想過要站在你身邊，我上次說的，無論遇到什麼我們都好好地解決，不分開。」
江濯青看著她，手臂重新收攏，把她拉回懷裡。
這次力道輕了很多只是圈著，下巴擱在她頭頂，他閉了閉眼，長長吐了一口氣，胸膛的起伏慢慢平靜下來。
「你下次去哪裡，先跟我說。」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冷靜了，卻還帶著一點她很少聽到的沙啞，「手機不許關機，充電寶隨身帶著，我讓人給你包里放一個。」
景瑟在他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還有。」他說，「你那個朋友走了，你難受嗎。」
「有點。」
「嗯。」他的手在她後背上拍了一下，「想她了可以去看她，我陪你去。」
景瑟在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下巴，他低頭對上她的目光，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沉靜，但眼底的紅還沒褪乾淨。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
「你剛才慌成那樣，就這麼怕我跑掉啊？」
「是啊，我千方百計，又哄又騙讓你愛上我，我在意你超過一切，你要是走了，我就要瘋了。」
江濯青現在都覺得後怕，他撤走了監視她的人，因為她說了不喜歡自己派人盯著她。
她需要自由，所以他願意給她自由和選擇。
「我才不像你，騙人精。」景瑟說，「哈哈，你剛才抱著我抖了半天。」
江濯青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攥在掌心裡，轉身牽著她往外走。
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終於踩回了平地上。
經過出發大廳那些推著行李箱匆匆趕路的人，經過那些舉著牌子接機的人，經過落地窗外即將起飛的飛機。
景瑟被他牽著，跟在後面，看著他後腦勺的輪廓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抿了抿嘴忍住了。
走到車旁邊，他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她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
發動車子之前，他側過頭看向她表情嚴肅。
「剛才我說的那些話。」
「哪些。」
「道歉那些。」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都是真的。」
景瑟嘴角彎了彎，看得出他的真心是被捧出來的。
「我知道啦，情急之下說的話都是真心話。」
江把車駛出停車場，匯入高速的車流，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暖黃色的光一道道掠過車廂。
景瑟靠在座椅上把手機插上車載充電線，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跳出一串未接來電的提示，全是他的。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專注地開著車，側臉被路燈的光切成一明一暗的輪廓。
她把手機放下就問：「這枚定製的戒指里有什麼？」
「定位信號，每隔一分鐘傳遞一次。」江濯青實話實說，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知道她的位置。
景瑟不怪他，自己這多災多難的經歷有這個東西也挺好。
「一會兒我們去吃火鍋吧，最近好饞這個。」
「不過哥哥吃不了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