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
「我什麼時候要殺你了。」
「只是評價一首詩而已，這首詩是我在寧北府聽旁人傳唱的，雖不知作者是誰，只覺得格外貼合心境。」
趙如意沉穩了許多。
不對，應該說開始顧及身份了。
他有種硬充大尾巴狼的感覺。
蘇陽發現趙如意讓他評價這首《寄人》完全是巧合，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姑爺說笑了，小人粗鄙不懂詩文，無法點評，還請姑爺饒小人死罪。」
趙如意是何等精明的人，哪會看不出蘇陽方才那點慌亂。
「你不對勁，若是不說實話，回頭我就找李清月把你的賣身契要來燒了，叫你一輩子脫不了賤籍！」
蘇陽心裡罵了一句趙如意的陰毒，旋即找了個新藉口。
這也是他早就想好要坦白的事情。
「小人是因為沒辦好姑爺交代的差事，心裡愧疚，這才敢請姑爺恕罪。」
趙如意聞言反倒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你是說李清月沒懷上？這不怪你，以後多在李清月身上費些功夫就是了。」
蘇陽跪在地上拼命搖頭。
「姑爺，不是這事！之前大小姐把那碗熱湯賞給了劉翠，當夜我.......我只和劉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話音剛落，趙如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周身那點裝出來的沉穩氣度蕩然無存。
他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蘇陽肩頭，力道大得讓蘇陽整個人側滾在地。
「你敢騙姑爺我？！！」
蘇陽連忙起身繼續跪好：「姑爺，小人也是為了活命啊！」
「而且前段日子大小姐不肯給姑爺拿銀子，是小人在一旁好說歹說，勸了許久，大小姐才肯出那五千兩銀子。」
沒和李清月同房的事遲早兜不住。
趙如意這次回來，必定還要找李家索要銀兩，買官的數目大到能掏空李家大半家底。
真到了趙如意拿此事威逼李清月的時候，真相一旦露底，自己絕無半分活路。
「這次饒你不死，再有下次，你自己了斷。」
趙如意早先讓人給李清月傳信時，也沒想到李清月會這麼痛快地掏銀子。
現在知道裡面有蘇陽的功勞，便算蘇陽功過相抵了。
「姑爺，除了此事，小人絕對沒有其他事情瞞著姑爺。」
蘇陽態度極其誠懇，而且之前有所隱瞞也是為了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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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意就擔心蘇陽是個不怕死的，那樣反倒不好控制了。
「起來吧，姑爺我找你來，是想問你養顏堂的事情。」
「王朗在寧北府找過我，按你估算，要是把養顏堂開到寧北府，一個月能掙多少銀子？」
如果說蘇陽眼前要解決的事情是脫離賤籍。
那對趙如意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要籌措銀兩。
一萬？五萬？還是十萬？
不管是多少。
趙如意現在都沒有。
他剛見過李清月，對方態度含糊，沒給半句準話。
李定江和李定海兄弟倆就算幫忙湊，最多也就幾萬兩。
這些銀子夠買個缺，可趙如意就得排在人後，弄不好最後只撈個縣學教諭，八品小官，花出去的銀子多半要打水漂。
他必須要準備足夠多的銀兩，帶到戶部去，告訴那些官員他要到哪裡當什麼官，這樣才穩妥。
「小人不清楚寧北府的具體情形，就拿松陽縣來說，每月除去成本、打點和稅銀，淨落大概有四千兩。」
蘇陽心裡有一本帳，養顏堂其實打點沒花銀子，但成本和稅收足足占了有三分之一。
「稅收以後就沒了，姑爺我成了舉人，李家在松陽縣做生意不用再交稅。」
趙如意得意地笑了笑，這便是他舉人身份的用處之一。
按照大乾王朝的稅收制度。
考取了舉人，就算是有了官身，家裡有官身不管做什麼在老家都不需要交稅。
這也是諸多官員不會在任地置辦產業的原因。
他們都是在老家拼了命地兼併田地做生意，就是為了薅朝廷的羊毛。
「可寧北府不是咱們的原籍，開店還是要交稅的。」
「不過寧北府人口稠密，生意鋪開了，一月賺個兩三萬兩銀子不難。」
蘇陽說了個極低的數字，他其實算過，養顏堂在寧北府開業當月賺取十萬兩白銀都算少的。
「這麼多？」
趙如意眼睛都亮了，不過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不過想要湊齊二十萬兩也需要十個月，再等十個月，會試都已經考過了。」
蘇陽聽明白趙如意這話的意思。
趙如意是想在會試之前就把官買了，避免會試過後出現一堆進士和他競爭。
大乾王朝就算可以買官，戶部也要優先安排那些進士，趙如意除非能買通戶部侍郎這樣的二品官，不然根本沒辦法和那些進士比。
「養顏堂在寧北府開了店，也能去其他郡府開店，若是能迅速在天北行省鋪開店面，一個月能掙多少？」
趙如意是想銀子想瘋了。
蘇陽只能給他潑一盆冷水。
「姑爺，我們在松陽縣能順利開店，是因為松陽縣是李家的大本營。」
「去寧北府開店，是因為您最近在寧北府花錢打點了不少官員，李記鏢局在寧北府也有些人脈。」
「但要是去其他地方，若遇到當地豪強為難，別說掙銀子，想著不賠銀子都有些難。」
世道就是如此，誰都知道迅速複製養顏堂能賺銀子，可這麼做，必定讓一些人眼紅。
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李清月之所以沒有答應給趙如意銀兩，讓他趕緊去京城戶部報導，也是因為要籌措銀兩打點天北行省的各級官員。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你就趕緊把李清月給我拿下！」
「難道你不想拿回自己的賣身契？」
趙如意想當官想瘋了，他這年紀，若是能買個縣官，日後拿銀錢開路，就算升任知府都很容易。
所以說趙如意是聰明人。
其餘讀書人死磕科舉這一條路，百分之九十的舉人終其一生都考不上進士。
而那百分之十能考上進士的舉人又有多少是四五十歲才考上進士的呢。
「姑爺，大小姐她.......」
蘇陽心裡苦，李清月就是個事業型的女人，想要打動她，實在是太難了。
「「真是個廢物，這點事還要姑爺我出手幫你！」
趙如意白了蘇陽一眼，準備再像之前那樣耍點手段。
「姑爺，如果再下藥，大小姐肯定會發現異常的。」
蘇陽小心提醒道。
趙如意一肚子壞水，人又很奸詐，自然知道同一個招數不能用兩次。
「放心吧，姑爺我自有辦法，你這兩日隨時跟在李清月身邊等待機會！」
兩日內？
就能幫蘇陽爬上李清月的床？
蘇陽怎麼有點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