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弈秋收斂心神,正色道:
「陣法之道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之功。」
「既然道友有此要求,弈秋定當傾囊相授。」
「不過,我身中化骨血毒,靈力枯竭……」
說到這裡,她突然僵住了。
她發現自己體內的毒素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甚至有一股極其精純的力量在修補她的經脈。
關弈秋瞪大眼睛看著韓天立。
「是你……幫我解了毒?」
化骨血毒這種奇毒,即便是金丹後期修士也束手無策。
這個築基巔峰的散修,是怎麼做到的?
韓天立轉過身,背對著她。
「這種小事,不值一提。」
「你先穩固傷勢,這一帶暫時安全。」
關弈秋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眼底划過一抹異彩。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還要神秘。
她盤膝坐好,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
萬妖山脈的爭奪還沒結束。
她必須在傳送出賽場前,儘可能恢復戰鬥力。
兩個時辰後,關弈秋蒼白的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
她睜開眼,發現韓天立正在擺弄幾塊形狀怪異的靈石。
「道友,陣法一道,首重基礎。」關弈秋輕聲開口。
「陣眼、陣基、陣紋,三者缺一不可。」
韓天立停下動作,坐到她對面。
正式開啟了這場在這殺戮之地中的指點教授。
關弈秋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極其枯燥的啟蒙。
可當韓天立拋出第一個關於靈力節點的問題時,關弈秋的神色變了。
她能從隻言片語中感受到,韓天立的陣法造詣並不低。。
韓天立手裡捏著一根枯枝,在泥地上比劃著名。
「關道友,你昨晚布下的那個困陣。」
「在西北位的那兩個節點,似乎有重疊之嫌?」
關弈秋聽完,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了一陣漣漪。
她看韓天立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感激,變成了深深的疑惑。
「你之前說,對陣法涉獵不多?」
韓天立點頭:「確實,只是平時愛看些雜書,略知皮毛。」
關弈秋抿了抿嘴,那雙靈動的眸子裡滿是狐疑。
略知皮毛能看穿四階陣法的細微節點?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解起更深奧的陣圖理論。
從一階的小聚靈陣,講到三階的萬箭齊發大陣。
每當她提出一個難點,韓天立總能在三言兩語間切中要害。
這種感覺,就像是關弈秋在和一個同等水平的老怪物對話。
完全不像是一個弟子在求教。
韓天立問得越來越深。
從陣法的契合度,講到了天地靈氣的感應規律。
關弈秋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她發現,韓天立雖然對很多基礎名詞不太熟悉。
但他對陣法邏輯的理解,簡直到了駭人的地步。
「韓道友,你確定你真的沒系統學過陣法?」
關弈秋實在忍不住了,打斷了韓天立的詢問。
韓天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確實沒學過,只是神魂力量比常人強一些,能看得遠點。」
關弈秋在心中一陣哀嘆,神魂強大就能自學成才到這個地步?
她可是頂著「陣法天才」的光環長大的。
三歲識陣,六歲畫符,在家族裡被視為百年一遇的陣道苗子。
可現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築基巔峰,正在狠狠踐踏她的自信心。
接下來的一整天,兩人就待在這處隱秘的山坳里。
關弈秋傷勢未愈,本該多休息。
可她被韓天立那求知若渴的眼神盯著,竟然捨不得停下來。
她拋出了一個極難的三階巔峰陣圖,流沙陷靈陣。
這個陣圖由三百六十個變幻莫測的節點組成。
關弈秋當初學習此陣,足足耗費了半年時間。
「韓道友,你若能在一個時辰內理清這些節點的靈力流向……」
關弈秋話還沒說完,韓天立手裡的枯枝已經動了。
他在泥地上飛快地勾勒,塵土飛揚。
每一道線條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節點都精準無誤。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一幅完美的靈力流向圖便呈現在地面上。
甚至在最後的一筆,韓天立還順手改動了一個閉環。
「這樣改動,靈力周轉的速度能快上一成,也不容易爆炸。」
韓天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如常。
關弈秋呆滯地坐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她引以為傲的底牌之一。
竟然被這個男人在十幾分鐘內不僅學會了,還優化了?
一種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這些年她引以為豪的努力和天賦,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
韓天立抬頭看了她一眼。
「關道友,是不是我哪裡畫錯了?」
關弈秋苦澀地搖了搖頭:「你沒畫錯,是我看錯了。」
她看著韓天立那雙乾淨深邃的眼睛。
原本她懷疑韓天立接近她是別有用心。
是為了她的美色,或者為了從她這裡騙取高級陣圖。
可現在,這些念頭全沒了。
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在痴迷陣法。
甚至痴迷到連她就在對面,都完全被當成了空氣。
關弈秋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是自己太自戀了。
在這個瘋子眼裡,她關弈秋的臉蛋,可能還沒一個陣法節點有吸引力。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關弈秋的傷勢也恢復了五六成。
靈力在經脈中流淌,那種枯竭的無力感消失了不少。
「韓道友,你的悟性是我平生僅見。」
關弈秋站起身,清冷的眸子裡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若你能進入玄陰秘境,或許那裡的傳承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韓天立收起枯枝,若有所思。
「關道友謬讚了,多虧你教導有方。」
關弈秋嘆了口氣,她現在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高傲和矜持。
在真正的妖孽面前,驕傲只會顯得愚蠢。
萬妖山脈的清晨,霧氣濃重得化不開。
韓天立坐在山坳的背風處,手裡捏著幾塊碎石,在泥地上不斷推演。
關弈秋坐在一旁,目光從最初的指點,變成了如今的呆滯。
整整一個白天,韓天立問出的問題越來越刁鑽。
從陣紋的靈力共振,到陣眼的空間摺疊。
他幾乎是吸收了關弈秋積攢多年的陣法心得。
每當關弈秋解釋完一個難點,韓天立便閉目沉思數息。
等他再次睜眼,手裡推演的陣法便會提升一個檔次。
這種恐怖的領悟速度,讓關弈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