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名為尋血香。
內部封著一滴鳳族精血,整個執法堂也只剩最後三截。
鳳玄清毫不遲疑地劃破左手掌心,將幾滴鮮血強行抹在香頭。
她指尖燃起一縷本命鳳火,直接點在了短香之上。
香料見火即融,化作一股極淡的紅藍煙氣在屋中盤旋三圈。
而後那縷煙氣筆直地朝著東側窗外飄去。
鳳蘭芝立刻取出一捲雲幽城地圖,順著煙氣所指的位置快速查看。
「正是中央演武場。」
鳳玄清握住斷杖,一步便跨上了酒樓窗台。
「演武場參賽內區不能亂闖,可外圍等候區卻不受生死台規矩保護。」
「咱們先拿下柳如燕,再跟那小子好好算帳。」
鳳秋雲見狀,連忙伸手在後頭攔了半步。
「玄清師姐,雲幽城內嚴禁御空,高空有巡查使盯著。」
鳳玄清看著斷掉的鳳頭,胸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飛低點便是,咱們貼著房頂走。」
「只要不毀城中街道,巡查使絕不會為了一個小宗長老跑來得罪我鳳族本部。」
「出了事,老身一人擔著!」
三人齊齊踏出酒樓,腳尖在青瓦屋脊上重重一點。
三道強橫的藍影越過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直奔中央演武場疾馳而去。
所過之處瓦片盡碎,刺骨的寒霜瞬間鋪滿了整條長街。
半空中的禁空陣紋接連亮起,卻只發出數道微弱的警示靈光。
不遠處街角屋頂上,兩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鐵甲統領早就看到了這一幕。
其中一人按著刀柄剛想傳訊,卻被同伴一把死死拉住。
「合體後期帶著兩名合體中期,你去攔得住麼?」
「此事報上去便可,犯不著拿命去守一條禁空規矩。」
兩人十分默契地轉過身去,裝作查看遠處的城防,對那三道身影視而不見。
與此同時,中央演武場外右側的等候區內。
柳如燕背靠著一根冰涼的青石立柱,原本正在閉目養神。
突然,她眉心處的冰藍鳳紋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了兩下。
左手腕上那道蔓延了一寸的冰藍紋路,隨之傳出一陣針扎般的刺骨寒意。
那股寒力直衝丹田,讓她猛然睜開了雙眼。
她抬頭望向西側長街盡頭,三道極為熟悉的鳳族氣息已經逼近三里之內。
為首那道暴戾的冰寒氣機,她絕不會認錯。
鳳玄清不僅追來了,還帶了幫手。
柳如燕低頭望向左側那道厚重的內場陣幕。
隔著光幕,她能隱約看見韓天立正端坐在北側的高台石椅上。
眼下第一輪比斗尚未結束,各宗強者都在盯著種子席。
韓天立要奪古天秘境榜首,是為了應對六年後的聚神境老怪。
她不能因為自己,讓韓天立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出賽場。
柳如燕伸手探入袖中,隔著布料摸了摸那方染著暗紅血跡的舊絲帕。
指腹在干硬的血跡上微微停頓,她的眼神徹底冷靜下來。
「欠他的帳已經夠多了,這回總得自己擋一次。」
她沒有捏碎傳訊玉符驚動內場,而是翻手取出了那面六階極品青銅陣盤。
拇指精準地壓住陣心,靈力瞬間灌入其中。
伴隨著咔嚓一聲輕響,陣盤從中裂開,三十六枚細小陣片齊齊落向地面。
一道半透明的銀白光幕拔地而起,巧妙利用兩根粗大立柱的夾角,將她護在死角之中。
這道厚重的光幕,順勢把她的血脈氣機死死壓回了方圓一丈之內。
柳如燕又將兩張小千里挪移符緊緊夾在左手指間。
右手則一點點握緊了霜月聖劍的劍柄,體內的冰鳳本源隨時準備點燃。
若陣法實在守不住,她便朝城外荒原挪移,哪怕毀掉血脈也不能淪為容器。
周圍各宗隨行弟子察覺到陣法開啟的波動,紛紛好奇地轉頭看來。
有人剛張開嘴想要詢問,長街盡頭已然傳來陣陣震耳欲聾的破空聲。
三道幽藍色的身影直接越過演武場外牆,重重砸在等候區前方的青石路面上。
堅硬的青石板寸寸龜裂,鳳玄清拄著木杖緩緩站直了身軀。
合體後期的強橫神識毫無顧忌地橫掃而出,如狂風般卷過整個等候區。
數十名修為稍弱的隨行弟子胸口一陣發悶,紛紛驚恐地向後退散。
兩名站得稍近的元嬰修士當場悶哼坐倒在地,臉色慘白地半天沒能爬起來。
那道狂暴的神識一路推過去,直接撞在了青石立柱角落的銀白光幕上。
三十六枚陣片同時發出劇烈震動。
陣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水波紋,向內凹陷了數尺,卻又很快穩穩恢復了原狀。
鳳玄清鎖定了陣法後那道一襲白衣的身影,臉上的怒意反而收斂了幾分。
「韓天立倒真是捨得下血本。」
「六階極品防禦陣盤,兩張小千里挪移符,全放在了你這賤丫頭身上。」
「可惜這陣盤只是死物,護不了你多久的。」
而柳如燕站在光幕之後,握劍的手穩如磐石,毫不退避地對上了那道目光。
「你們鳳族追著咬人的本事,倒是比講理強多了。」
鳳蘭芝聽得眉頭直皺,迅速繞到左側。
鳳秋雲則暗中查看著陣法的受力節點,成品字形堵死了立柱前方的所有退路。
這座陣盤品階極高,想要強攻打破至少需要半刻鐘的時間。
若是讓柳如燕找到空當激發挪移符逃出千里,再想鎖定便要大費周章。
鳳玄清拄著木杖,下巴傲慢地微抬,朝前伸出左手。
「賤丫頭,倒是有幾分小聰明,知道拿塊假石頭騙老身。」
「可你身上的冰鳳血脈只要還在,就逃不出尋血香的追蹤。」
「交出陣盤乖乖跟老身回鳳族,今日便不傷你,也不為難韓天立。」
柳如燕冷冷看了一眼她右肩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前幾日你也是這麼道貌岸然說的。」
「後來你先是出手打飛舟,又要抓我抽血,最後還在我骨縫裡埋了追蹤印記。」
「鳳族執法長老說的話,還是留著去哄三歲孩子吧。」
這番毫不留情的譏諷傳開。
周圍散開的幾名隨行修士實在沒忍住,低頭悶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