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玄清握杖的手猛然收緊。
右肩的傷口因怒火牽扯,又一次滲出了鮮血。
「這裡是場外等候區,並非裡頭的參賽擂台,你也沒有令牌護身。」
「只要老身不毀雲幽城建築,巡查使絕不會出面阻攔。」
「你等的那個人,如今也休想出得來!」
鳳玄清抬起手中的斷杖,杖身上的鳳紋逐一亮起刺眼的藍光。
兩名合體中期族老極其默契地分站左右,滾滾寒力封死了四周所有的空間節點。
這等嚴密的封鎖,足以讓小千里挪移符失去穿梭虛空的作用。
柳如燕察覺到四周空間受到絕對壓制,只能把左手的符籙扣得更緊。
可同一時間,演武場北側高台上。
韓天立原本正在閉目調息,氣海內的混沌神訣卻忽然猛地一滯。
他留在六階陣盤中的那一縷混沌神魂印記,遭到了極其劇烈的衝擊。
陣盤隨之傳回了三道清清楚楚的合體期氣機。
其中那道最為陰寒暴戾的氣息,正是斷了一截木杖的鳳玄清。
韓天立按在玄陰聖劍護手上的手指,瞬間停下了敲擊的動作。
他先前沒有順手殺掉鳳玄清,是不願在入城前耗盡底牌招惹聚神境老怪。
可那老嫗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將退讓當成了軟弱,直接追到了演武場外。
柳如燕明知不敵卻半點訊息都沒往場內傳,分明是打算一個人硬扛。
陣法空間一旦被寒力徹底鎖死,連挪移符都來不及激發。
若是人落進鳳族二長老一脈的手中,連一日都未必能撐得過去。
沒有半點遲疑,韓天立霍然從黑石椅上站立起身。
沉重的石椅被他腿側推得向後生生移出了半尺,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腰間的玄陰聖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坐在另一側的通寶商會李道成停下搖扇的動作,有些好奇地看了過來。
韓天立大步跨下青石台階,直奔緊閉的內場大門走去。
坐在東側的付千山原本還憋著一肚子邪火。
他見韓天立神色突變,神識立刻順著大門縫隙往外探去。
當他察覺到外頭等候區那三股毫不掩飾的鳳族威壓。
以及被困在陣法角落裡的柳如燕時,心頭頓時樂開了花。
付千山猛地從石椅上彈起身來,一步跨出,恰好死死擋在了韓天立的必經之路上。
「韓宗主,第一輪比斗還未結束,你這是急著要去哪?」
韓天立的腳步頓住,右手死死扣住了玄陰聖劍的劍柄。
「滾開。」
付千山非但沒有退後半步,反而側過身子,將通往大門的去路擋得更嚴實。
他直接運起全身的合體期靈力,把嗓音放得極大,讓聲音滾滾傳遍了整座演武場。
「主裁判大人!」
「韓天立無視賽場鐵律,企圖在比斗期間擅自跨出內場大門!」
台下赤血宗候戰區里,那名右臂還纏著繃帶的護道長老反應極快,立刻跟著高聲叫嚷起來。
「請陸前輩秉公執法,爭奪戰鐵律寫得清清楚楚。」
「比賽期間,種子選手若踏出大門半步,便視同主動放棄資格!」
場內數千名修士的視線,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內場大門前的兩人身上。
覃秀艷神色驟變,急忙站起身看向韓天立的背影。
付千山盯著韓天立的眼睛,臉上的得意再也無法掩飾。
「主動退賽之人,不僅當場收回暗金令牌,且終生不得再踏入古天秘境。」
「韓宗主貴為煉丹協會總會長,總不會想在天下人面前帶頭壞了規矩吧?」
半空中,主裁判陸洪背著手轉過身來。
合體巔峰的磅礴威壓如泰山壓頂般,沉沉落向了內場大門前。
陸洪的視線冰冷地盯住韓天立的腳尖,主裁令上已然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韓天立,付千山所言不錯,規矩便是規矩。」
「場外之事與賽場毫無瓜葛,你若現在再往前踏出十步跨過那道大門,老夫便只能收回你的參賽資格。」
門外,六階陣盤再次受到合體大能的兇悍衝擊。
韓天立氣海中的神魂印記震動得愈發劇烈。
門內,付千山抱起雙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陰沉聲音低低笑了起來。
「外頭那女修的防禦陣盤,最多還能撐上十息。」
「你是出去救那個小娘皮,還是留下來爭你的榜首名額?」
「選吧,韓大宗主。」
演武場外圍等候區,六階青銅陣盤的銀白光幕向內凹陷了半尺。
三十六枚陣片在地面上劇烈跳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響。
韓天立氣海中的神魂印記隨之震動,十息之內陣盤必破。
若是他現在跨出內場大門,暗金參賽牌便會被主裁判當場收走,徹底失去古天秘境的資格。
可他若留下,柳如燕便會落入鳳族手中,淪為被抽血的容器。
韓天立握住玄陰聖劍的劍柄,體內的混沌神訣已經瘋狂運轉起來。
秘境名額關乎七年後的生死之約,但他韓天立絕不會拿門人來換籌碼。
他毫不猶豫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付千山雙手抱胸,眼裡多了幾分即將得逞的得意。
只要韓天立再往前走九步,便會被剝奪資格逐出爭奪戰。
到那時無須他付千山親自出手,七年後的聚神境老怪自會取其性命。
門外,柳如燕站在兩根青石立柱的夾角里。
透過內場陣幕與大門的縫隙,她看見了那道高台上站起的黑袍身影。
她握劍的手猛地停了一下。
柳如燕左手探入袖袋,摸到了那方染著暗紅血跡的舊絲帕。
干硬的布料摩挲著指腹,讓她想起了斷魂峽外的那場搏命。
韓天立來古天秘境,是為了爭那百年修煉光陰去拼一線生機。
這條路,絕不能斷在她柳如燕的手裡。
她沒有去激發左手指間緊緊夾著的小千里挪移符。
雲幽城外是一片荒原,那裡沒有任何禁制保護。
一旦挪移出城,鳳玄清等三名合體期大能便會毫無顧忌地出手圍殺。
到時候她逃不掉,反而會成為別人用來威脅韓天立的致命把柄。
所以得想其他辦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