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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證據不足

2026-09-14 23:40:11 作者: 人族老六

  「錢沒了,連張紙都沒剩下,咱們中間是不是有人給劉大腦袋報信!」

  李大炮一腳踹翻破木箱,腐爛木板撞上牆根,驚起數隻黑鼠。

  煤油燈劇烈搖晃,昏黃火光照出四張鐵青的臉。

  趙陽蹲在土炕前,手指探進牆縫,裡面只剩幾片被撕碎的舊報紙。

  他們連夜趕來這間廢棄窩棚,就是為了找到張老八藏下的錢和紙條。

  可藏東西的位置被翻得乾乾淨淨,連浮灰都被人匆忙擦過。

  「知道這裡的只有咱們幾個。」

  李大炮猛地回頭,通紅的眼睛掃過張小羊和趙一鳴。

  趙一鳴臉色驟冷,「你看我幹什麼?」

  「我沒說是你!」

  「你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都閉嘴!」

  趙陽低喝一聲,伸手捻起牆縫中的泥土。

  泥土還帶著濕氣,取走東西的人剛離開不久。

  「從張老八家出來以後,誰單獨離開過?」

  張小羊嘴唇發白,「我回家看了養母一眼。」

  李大炮立刻攥緊拳頭,「張老八是你養父,你養母也是他一家人!」

  「你懷疑我?」

  張小羊抬起頭,眼底的痛苦瞬間變成怒火。

  「我只是問清楚!」

  「你分明覺得我捨不得他們,偷偷給他們報了信!」

  

  張小羊衝上去揪住李大炮的衣領,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李大炮也紅了眼,「那你說東西為什麼沒了!」

  「夠了!」

  趙陽將兩人強行分開,胸口卻被一股寒意堵得發沉。

  劉大腦袋還沒被扳倒,他們自己先亂了。

  這正是對方最想看到的結果。

  「沒人親眼看見叛徒,誰都不准亂咬。」



  趙一鳴咬牙道:「如果消息還是走漏呢?」

  「那就說明問題真在咱們身邊。」

  屋裡陡然安靜,只剩寒風鑽過窗縫的嗚咽聲。

  張小羊緩緩鬆開拳頭,轉身衝進黑夜。

  「小羊!」

  趙陽追出門時,只看見他跌跌撞撞奔向村東。

  李大炮臉上的怒氣散去大半,「他不會想不開吧?」

  「跟上!」

  三人一路追到張老八家外,卻看見張小羊獨自站在後窗下。

  屋內傳來養母壓低的哭聲。

  「老八,你拿了人家的錢,真不會出什麼事吧?」

  張老八怒道:「你懂什麼,劉大腦袋說了,只要咬死趙陽,他們誰也翻不了身,能出什麼事!」

  張小羊全身一顫,抬腳便要踹門。

  趙陽從後面按住他,沖他緩緩搖頭。

  現在衝進去,只會再次打草驚蛇。

  幾人一直守到後半夜,張老八才披著棉襖匆匆離家。

  張小羊望著屋門,喉結艱難滾動

  「想進去就進去,我們在外面等你。」

  趙陽鬆開手,讓他自己做出選擇。

  張小羊推門進屋,養母看見他時,手裡的針線筐頓時摔在地上。

  「小羊,你怎麼來了?」

  「我最後問你一次。」

  張小羊看著他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收了多少錢,東西藏在哪兒?」

  女人搖頭,「你別問了,聽我的話,離趙陽遠點吧。」

  「他們是我兄弟!」

  「可那是你爹!」

  「他從來沒把我當兒子!」

  張小羊猛地扯開衣袖,露出手臂上的陳年傷痕。

  「這些年家裡的活都是我干,糧食都給親兒子吃,可我一直記著你給過我一口飯。」


  他重重磕下頭,額頭撞在地面上,立刻滲出血。

  「娘,我最後再喊你一聲娘,我不要你幫我害他,我只求你別幫他毀掉我一輩子!」

  女人捂著嘴,肩膀劇烈顫抖。

  片刻後,她起身挪開水缸,從牆洞裡掏出一個藍布包。

  「錢在這裡,紙條昨晚被你爹燒了。」

  張小羊僵在原地,眼淚砸在地上。

  女人把布包塞進他懷中,「我對不起你,你趕緊走,別讓他知道是我給的。」

  院外的趙陽接過布包,裡面整整齊齊裹著數十張鈔票。

  李大炮激動得聲音發顫,「有這些錢,劉大腦袋還能怎麼抵賴!」

  趙陽卻沒有笑,「先去公社驗清楚。」

  天剛蒙蒙亮,幾人便趕到公社。

  昨晚那名幹事接過錢款,反覆查看後,又叫人核對登記。

  眾人等了近一個時辰,得到的答覆卻讓屋裡徹底冷了下來。

  「錢上沒有劉大腦袋的指紋,也沒有任何能證明來源的記號。」

  張小羊猛地拍桌,「這是他給張老八的!」

  「誰看見他親手交錢了?」

  「王萍萍見過他們交換布包!」

  「她只能證明兩人接觸過,無法證明包里裝的是這些錢。」

  李大炮急得額頭冒汗,「張小羊的養母能作證!」

  幹事搖頭,「她是張老八的妻子,證詞效力有限,而且她沒有見到劉大腦袋交錢。」

  剛剛出現的希望,被幾句話碾得粉碎。

  趙陽盯著桌上的藍布包,「至少這些錢來路不明,應該繼續查。」

  「當然要查。」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冷硬的聲音。

  另一名公社幹事走進屋,將一份材料拍在桌上。

  「不過在查張老八之前,趙陽得先解釋自己的問題。」

  趙陽心頭一沉,「什麼問題?」

  「劉大腦袋今早主動上交證詞,控告你曾經持槍威脅他,還逼迫他承認莫須有的罪名。」

  李大炮瞪大眼睛,「他才是拿刀堵路的人!」

  「他說刀是你們提前放好的,獵槍卻一直握在趙陽手中。」

  「放屁!」

  「這裡是公社,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幹事翻開證詞,「劉大腦袋還提供了兩名證人,他們都說親眼看見趙陽用槍指著他。」

  趙陽的目光落在證詞末尾,兩個鮮紅的手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對方顯然早已準備好這一刀。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腳步,趙山河推門沖了進來。

  「當時的獵槍是大隊批准借出的,我能證明趙陽是正當防衛!」

  為首幹事看了他一眼,「你是趙陽的二大爺,又是狩獵隊的批准人,按照迴避原則不能作證。」

  趙山河臉色鐵青,「那就查當天在場的所有人!」

  「會查,但在查清之前,趙陽等人的高考報名材料繼續暫扣。」

  張小羊臉上最後一絲血色消失,「再拖下去,我們就趕不上考試了。」

  「這是規定。」

  李大炮一拳砸在牆上,指縫當場裂開。

  趙陽看著桌上的錢和證詞,終於明白劉大腦袋為何敢讓他們搜。

  對方不但提前轉移了紙條,還故意留下無法定罪的錢,將他們引到公社,再用準備好的證詞反咬一口。

  每一步都在逼他們失去理智。

  「趙陽,現在怎麼辦?」

  趙一鳴聲音沙啞,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絕望。

  趙陽沒有回答,腦中迅速翻過當日圍堵的每一個細節。

  劉大腦袋可以收買村民,可以利用迴避原則擋住趙山河,卻不可能讓所有舊部都對他死心塌地。

  就在這時,門房老頭探進腦袋。

  「外面有個人找趙陽,說他以前跟劉大腦袋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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