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舉報信寫得清清楚楚，古董就藏在你家床底，現在必須搜查！」
陳主任將紙條拍在桌上，禮堂內所有目光瞬間釘在趙陽臉上。
竇桂英嘴唇發白，趙夢夢三人更是抓緊衣角。
那隻木箱裡不只有古董，還有足以毀掉全家高考資格的秘密。
「可以搜。」
趙陽回答得乾脆，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李大炮急得衝到他身邊，「陽哥，你瘋了？」
「躲不過去，攔著只會坐實舉報。」
趙陽眼神平靜，心底卻升起寒意。
舉報人連藏匿位置都知道，說明對方不僅盯了趙家很久，甚至可能進過那間屋子。
陳主任沉聲道：「搜查期間，任何人不得離開。」
「沒問題，但若搜不到東西，我要知道匿名信從哪來。」
「只要你是清白的，公社會給你交代。」
一行人趕回趙家時，院外圍滿了村民。
有人伸長脖子看熱鬧，也有人低聲議論金條究竟有多少。
趙陽推開房門，徑直走向裡屋。
木箱埋在床板下的暗槽里，上面壓著磚和乾草，不拆床根本發現不了。
他伸手掀開床板，瞳孔卻猛然一縮。
暗槽空了。
別說木箱，連裡面遮掩痕跡的乾草都被人重新鋪過。
「箱子呢？」
張小羊失聲驚叫。
這一嗓子落下，屋內頓時安靜得令人窒息。
陳主任目光驟冷，「真有箱子？」
「放過雜物，但現在不見了。」
趙陽緩緩起身，視線從家人臉上一一掃過。
知道木箱的人不多，能避開全家把它搬走的人更少。
竇桂英臉色慘白，「不是我，我從沒碰過那東西。」
薑茶急忙開口，「昨晚我一直在灶房，沒進裡屋。」
沈清咬住下唇，「早晨我來收過衣服，可那時床板好好的。」
李大炮猛地看向張小羊，「是不是你怕出事，偷偷轉移了？」
「你放屁！」
「都閉嘴！」
趙陽一聲厲喝，將兩人分開。
最怕的不是搜查，而是自己人先亂。
他看著幾張緊繃的臉，胸口仍舊發沉。
前世家破人亡的記憶不斷翻湧，這一世剛攢起來的信任，竟被一隻消失的木箱撕開裂縫。
陳主任檢查完暗槽，沉聲道：「這裡確實有重物存放過的痕跡。」
門外立即有人喊道：「肯定提前轉移了！」
「舉報信剛送到禮堂，趙家人都沒回來，他們怎麼轉移？」
趙夢夢猛地轉頭，凌厲的目光掃向人群。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趙夢夢蹲到床邊，手指抹過暗槽邊緣，「這裡有濕泥，昨夜沒下雨，院裡也沒有這種泥。」
沈清立刻走到門後，「後窗插銷有新劃痕，來人不是走的正門。」
薑茶望向窗外，忽然說道：「牆根曬著衣服，下午有人來過後院。」
趙陽立刻問道：「誰？」
「二狗子。」
薑茶臉色發白，「他說他家的雞跑了，我看見他在牆根轉悠。」
張小羊轉身便往外沖，「這個王八蛋敢偷陽哥東西！」
「站住。」
趙陽攔住他，「先別激動，可能有其他原因。」
「肯定是他偷的，不然怎麼不走正門？」李大炮反駁。
眾人趕到二狗子家時，他正蹲在院裡燒紙。
看見趙陽帶人進門，他手一抖，火盆險些被踢翻。
「二狗子，木箱在哪？」
張小羊堵住院門，聲音冷得嚇人。
「我聽見劉大腦袋的人說要舉報你，還把藏東西的位置寫得清清楚楚，就給藏起來了！」
二狗子喘著粗氣，眼底滿是慌亂，「我知道來不及通知你，就趁你們都在公社，把箱子藏在了柴垛底下。」
二狗子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鎖鑰匙，「箱子我連鎖都沒開，不信你們自己看！」
眾人沖向柴垛，很快從最深處拖出那隻木箱。
竇桂英扶著牆長出一口氣，張小羊和李大炮卻同時低下了頭。
剛才的猜忌，比任何拳頭都更傷人。
「陽哥，對不住，我不該懷疑自己人。」
「我也有錯。」
趙陽拍了拍兩人的肩，「箱子能找回來就行，但這事還沒完。」
木箱被重新抬回屋裡，陳主任親眼看著趙陽打開銅鎖。
箱內的金條早已被轉移，只剩幾件暫時難以出手的舊物。
趙陽逐件清點，臉色卻越來越沉。
「少了一件。」
趙夢夢立刻問道：「少了什麼？」
「一隻巴掌大的青銅小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二狗子身上。
二狗子急得跪在地上，「我真沒開箱，我要撒謊就讓我不得好死！」
沈清拿起箱角一塊發黃的舊布，「這處原本就有缺口，鎖沒動過，小鼎可能早就不在裡面。」
薑茶低聲提醒，「上次從廢品站換東西時，有一包舊物曾散落在地。」
趙陽立刻想起那個守著廢品站的老頭。
當時雙方為幾件舊物爭執過，混亂中老頭曾撿走一隻布包。
「去廢品站。」
趙陽帶人趕到鎮上，老頭見他們進門，轉身就要關窗。
趙陽一把抵住房門，「那隻青銅小鼎在哪？」
老頭神色慌亂，「什麼鼎，我沒見過！」
「箱角的舊布還在，那隻鼎就是用同樣的布包著。」
老頭沉默許久，終於從櫃檯下取出一張收據。
「東西是落在我這裡的，但你們當初少給了兩塊錢，我只是扣下來抵帳。」
張小羊怒道：「兩塊錢能抵一件古董？」
「那時誰知道它值錢！」
老頭拍著桌子反駁，「我沒偷，也沒拿去賣，只給鎮上來收廢銅的人看過！」
趙陽的心瞬間沉入谷底，「誰看過？」
老頭避開他的視線，「投機倒把檢查組的人。」
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自行車鈴聲。
一名公社辦事員衝到門口，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
「陳主任，鎮檢查組已經往趙家去了！」
陳主任猛然轉身，「他們怎麼會這麼快收到消息？」
老頭嘴唇哆嗦著，從櫃檯縫隙里摸出半張被撕碎的紙。
紙上只剩一句話。
事成之後，劉大腦袋答應的東西一分不少。
趙陽盯著那行陌生筆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劉大腦袋背後的那個人，不僅知道木箱的位置，還算準了他們每一步反應。
下一刻，村口方向忽然傳來尖銳哨聲。
「檢查組封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