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個字比一個字重,威脅意味濃郁到了極點。
比比東沒有等楊行的回覆,而是直接質問道:「說!那件事你究竟知道多少?從誰那得知的?」
在問出這番話的那一刻,已經重歸一點理智的比比東,心裡已經狠厲地盤算好了。
知道這件自己最黑暗事情的人,得知是誰後必要立馬將其剷除。
至於楊行。
她的內心倒是掙一下一二。
今天其實她是真的打算拜楊行為師的。
畢竟以她多年隱忍來說,拜師獲取一個能助力自己突破羅剎神神考的魂技根本不算什麼事情。
但意外就發生了。
明明自己是認真拜師的,但對面那楊行居然不認可,還扯出個什麼真心。這還不真心,那什麼才算真心?
就跟剛剛她對楊行的質問一樣,她嚴重懷疑楊行是在欺騙她,實則就是不想給她拘靈之法。
但這個也就算了。
她還想看看楊行能繼續提出什麼條件,或者讓她做些什麼能拜師成功。她相信自己都能為了成神大計接受一時的低頭。
但是面前這人居然忽然直接提出了那件她心裡最屈辱最黑暗的、被千尋疾侵犯的事情。
這件事在武魂殿,包括她在內,僅有千道流和少數當年被處理乾淨的下屬知道。
開什麼玩笑。
這件事就是她的逆鱗。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藏得最深了,但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被眼前這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封號斗羅楊行知道,並且他還直接像羞辱她般當她面點了出來。
她實在無法不對其產生殺意。
不過好在現在恢復了點理智的她,把對楊行的殺意強行克制了下去。
她欲要成神的執念還是太深了。
但下一刻她又聯想到懷疑,楊行這個她才認識幾個月的傢伙都知道了她那秘密,那是不是意味著有其餘很多人也可能知道?
一瞬間,比比東殺意漫天,再也控制不住突破天際。
這個殺意不是針對楊行,而是針對可能知道她過往的那些其餘人的殺意。
整個武魂城都感受到了這邊的魂力波動,惹得武魂城大大小小的魂師都驚詫地看著這邊。
楊行注意到這一幕,卻絲毫不在意,不受影響。整個人周身幾公分空間彷佛這座莊園內唯一的淨土一般,淡定地繼續喝了杯茶。
「教皇冕下何必這麼暴躁,放心,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並且敏銳回應安撫了下比比東最在意到的一點。
「不過,我還是再次提醒你一下,你這番動靜可不小,恐怕又要吸引不少武魂城的人來了。」
比比東雖然聽說只有楊行一人知道自己的事,鬆了口氣。
但並沒有收斂魂力的意思。
她只是死死盯著楊行,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不斷抽搐。
楊行繼續開口。
「至於我說的話真假問題,是否拿教皇冕下你當三歲小孩糊弄……」
他頓了頓。
「我就在你當面試試不就行了?」
比比東周身的氣勢依舊沒有消減,但眉頭卻不自覺地緊鎖起來。
楊行的下一句話讓她徹底愣住。
「教皇冕下,你覺得我有欺騙你的必要嗎?」
他呵呵笑了兩聲。
「或者說,我有那麼天真,覺得用這種謊話能糊住身為堂堂教皇陛下的您嗎?」
比比東的表情微微一滯。
她……確實無法反駁這個邏輯。
楊行說得對。
他沒有騙自己的必要。
真正痴傻的人,怎麼可能修煉到封號斗羅的修為?
可問題是……
楊行說能幫她改變那件事?
這怎麼可能!
已經發生了幾十年的事情,怎麼可能隨便一個人張嘴就能改?
難不成他還能穿梭時間到過去不成?
這種事,恐怕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也做不到吧!
比比東的表情青一陣紫一陣,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但楊行的解釋確實合理。
他沒有欺騙她的必要。
因為傻子都知道,這種不切實際的謊話不可能糊弄到人。
除非被糊弄的對方也是個傻子。
而她比比東,一步步歷經血腥風霜爬上武魂殿至高教皇之位的人,會是傻子嗎?
這些思考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加上她剛才確實控制不住情緒,魂力和氣勢太過張揚。
她已經能感知到武魂城那邊發生騷亂了。
甚至武魂殿幾道強大的氣息也被喚醒了過來。
比比東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周身的魂力和氣勢收了回去。
九道魂環緩緩隱沒。
死亡蛛皇的虛影也逐漸消散。
她的眼睛依舊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楊行。
「我不管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或者說那些話的理由是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透著威脅。
「但以後不要再在本座面前提起這種荒唐的話了。否則即便本座對你那個魂技再如何需求,也別怪本座和你翻臉。」
楊行笑了笑。
「心平氣和,這才對嘛。」
比比東冷哼一聲。
「拜師是否還繼續?」
楊行搖了搖頭。
「教皇冕下,你內心對千尋疾這老師的芥蒂太深。」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
「雖然我大概判斷你是真想拜我為師,但你內心對老師或者師父這個身份的存在,存在最底層的抗拒。這也是你的真心不夠真的原因。」
比比東的眼睛瞬間瞪大。
「你——」
她的聲音直接被氣岔了。
周身的魂力再次暴動,但她強行控制在身體周圍,沒有讓氣勢外泄。
她一掌拍在石桌上。
砰!
石桌瞬間龜裂。
「楊行,你非要本座和你翻臉不成?!」
楊行看著近距離湊過來、幾乎要把臉貼到他臉上的比比東。
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不斷抽搐。
但即便如此,依舊掩蓋不住她骨子裡的冷艷俏容。
一絲淡淡的檀香飄了過來。
楊行沒有後退,只是冷靜地抿了口茶。
「因為不解決你心裡這個芥蒂,你的拜師就不可能成功。」
比比東再度從喉嚨深處吼出一個字。
「你——」
楊行卻沒有回應她的質問。
他只是淡淡丟擲了一句話。
「我既然說我能幫你改變,為什麼不嘗試下呢?」
比比東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下。
然後,她眼中的憤怒逐漸被迷惑和不解取代。
她盯著楊行,聲音低了幾分。
「你你...到底……什麼意思?」
這次的話語少了幾分質問,多了幾分迷茫和詢問。
楊行淡然吐出四個字。
「字面意思。」
比比東整個人愣住了。
她看著楊行的眼神瞬間轉變成深深的不可置信和驚疑不定。
她挺直身子,後退了幾步,站在石桌前。
「你這傢伙……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