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點了點頭。
「當然是認真的。」
他頓了頓。
「而且你認為我是怎麼知道千尋疾與教皇冕下你的事情的？真的是別人告訴我的？你應該清楚，這件事除了你自己以外只有千道流了。難不成你認為千道流會把他們千家的家醜外揚？」
比比東皺起眉頭。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到。」
她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懷疑。
「即便你告訴我你透過神考獲得了神力，本座也不覺得你能辦得到這件事。就算是神，本座甚至覺得也沒這個能力做到這種事情。」
她停頓了一下。
「至於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也許是我當初那些其餘人等沒殺乾淨呢？」
楊行攤了攤手。
「如果教皇冕下你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說什麼了。」
他手指敲擊著石桌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音。
「但是現在問題擺在你面前，嘗試相信我一下！」
「或者不相信我，我們這場拜師肯定失敗了。」
他看著比比東。
「尊貴的教皇冕下，二選一即可。」
比比東陷入了沉默。
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她站在那裡，眼神不斷變化。
就在這時，遠處天空幾道氣勢逼人的身影劃破天際趕來。
比比東反手扔出一枚教皇令。
轟！
教皇令在空中放大，擋在那幾道身影前面。
「大長老，二長老，今日，這是本教皇的私事，無需二位關心，也不涉及武魂殿內事務。眾位請回吧。」
幾千米外的天空上，兩道渺小的人影停滯在半空。
一道散發著金光，另一道身上覆蓋著金色鱗片。
千道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數千米的距離，落在了楊行身上。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揮衣袖，轉身帶著金鱷斗羅消失在了天際。
比比東解決完干擾，猛地轉頭看向楊行。
「本座成為教皇這麼多年，什麼事什麼東西沒見過。」
她的聲音很重。
「既然你如此篤定，那本座又何妨膽怯一試！只希望你不要讓本座失望就好。」
楊行臉上終於露出燦爛笑容。
「自然。」
比比東再次坐下，眼中帶著疑惑。
「那你要怎麼做？什麼時候？」
楊行抿了最後一口茶，將杯子放在桌上。
「現在。」
比比東愣了一下。
「什麼？」
話音未落，楊行右手一揮。
一根數米長的金色長棍出現在他手中。
棍身上刻著八道金色奇異紋路，每一道紋路都透著玄奧的氣息。
這是楊行原本由小木棍進化的武魂，他給其命名為——混神金棍！
楊行將混神金棍縮小成手指粗細、手臂長短的大小。
自己握著一端，將另一端遞到比比東面前。
「抓住。」
比比東下意識伸手握住了棍子遞到自己面前的那一端。
下一刻——
天旋地轉，神魂霎那間迷濛。
毫秒之間，她只感覺自己的視界先是不斷拔高，然後又急速墜落。
等她意識回歸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一片陌生的森林空地上。
她的手中還抓著楊行的武魂金棍一頭。
比比東習慣性要鬆開手。
「不要松。」
楊行的聲音冷冷傳來。
比比東的手重新抓緊了棍子。
然後她看到楊行鬆開了另一頭，獨自由她拿著。
「楊行冕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比比東的眉頭緊緊簇起。
「這是你的武魂？為什麼讓本座拿著？還有這裡又是哪裡？你又把本座帶到哪裡來了？」
楊行瞥了她一眼，環顧四周，伸了個懶腰。
「這裡……」
他的語氣十分輕鬆愜意。
「是你二十三年前被千尋疾帶走的那座森林。」
比比東的身體猛地一僵。
二十三年前？
那座森林？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要炸開。
「別開玩笑了！」比比東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質問，「這種事怎麼可能——」
楊行沒有回應她的質疑，只是淡淡囑咐道，「拿好我的武魂。不要鬆開，否則你就會立馬被送回去。」
比比東下意識抓緊楊行的混神金棍。
「跟上。」
楊行也懶得多做解釋，只是揮了揮手，轉身朝前方走去。
比比東握著混神金棍，在原地踱步一二。
看著周圍的環境……確實陌生中透著絲絲熟悉的既視感。
樹木的排列，空氣中的濕度，甚至泥土的味道，都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抬起頭，看到楊行已經飛上了天空，比比東周身魂力涌動，緊跟著飛了上去。
兩人的氣息在楊行的掩護下，徹底消失在這片森林中。
飛了一段距離後，楊行停在了半空。
比比東落在他身旁，目光下意識朝下方看去。
那是一片空地。
兩道人影站在空地上。
一個是中年男人，一身黑色鑲金文的華貴長袍，頭戴九曲紫金冠，手握權杖，全身散發著高貴神聖的氣息。
另一個是瘦削的少年，相貌英俊，但表情木訥。
下一秒，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了上來。
「我是比比東的老師。」
那聲音淡淡的，卻像一柄鋒利的刀，直接扎進比比東的心臟。
少年深吸一口氣，恭敬地鞠躬行禮：「您好，尊敬的教皇冕下。」
比比東瞳孔驟然收縮，熟悉的聲音加面龐，讓她第一時間認出了那個男人的身份。
是他！
是那個畜生！
她認出了那張臉。
二十多年過去了，那張臉依舊清晰地印在她的噩夢裡。
比比東表情在這一瞬間失控，變得猙獰扭曲。
九道魂環從她腳下轟然炸開。
黃、紫、紫、黑、黑、黑、黑、黑、紅！
恐怖的魂力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身的氣勢如同實質般壓向下方。
她的雙眸猩紅，死死盯著下方那個中年男人。
「是他……是他……是那個畜生……」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
她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金棍，那根棍子被她用力嵌進胸前飽滿的弧度之間，手指都泛起了白色。
「我絕對不會認錯人……」
就在這時，旁邊的楊行不緩不慢，隨手一畫，一道淡藍色的符文憑空出現，精準地飛在了比比東的腦門上。
冰涼的觸感瞬間在比比東的大腦中蔓延開來。
楊行的聲音適時傳來。
「冷靜。」
「你想被下面兩人發現嗎？雖然我為你遮掩了氣息，但是為了減少對這裡的干涉，你還是需要收斂氣息的。」
比比東渾身一震，理智在這一刻重新回歸。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將周身暴動的魂力壓了回去。
九道魂環緩緩隱沒。
但她的手依舊抓得很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里。
下一刻，她猛地轉頭看向楊行。
這是真的？
真的是二十三年前？
「這……這怎麼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全是難以置信。
「穿越時間？逆轉時間？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
比比東腦子裡亂成一團。
如果這是真的，那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強？
她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幻境！
對，一定是幻境！
楊行精通靈魂之術，這一切肯定是他製造出來的幻境！
她寧可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也不願意接受「逆轉時間」這種荒謬的事實。
就算是羅剎神，恐怕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如果眼前這是真的，那豈不是意味著……這個男人已經超越了神明的範疇？
楊行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偏過頭，笑容溫和。
「你不是參與了神考嗎？」
「體內多少有點神力殘餘，嘗試調動這些殘餘神力感知一下周圍的世界，看看是否真實，不就行了？」
他頓了頓。
「總不至於，你連你的神都不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