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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楚王幽禁!

2026-10-16 13:52:02 作者: 靈感

  李沉魚出了太孫府,沒有直接去找蘇星月。

  她先回了一趟繡衣衛衙門,把口供重新核了一遍,那人是個軟骨頭,李沉魚問什麼他答什麼,連小時候偷過鄰居家一隻雞都招了。

  口供核完,李沉魚把關鍵幾處用硃筆圈出來,收進袖中,這才往太孫府東院走。

  蘇星月正在院子裡練劍。

  她成婚之後,練劍的時辰比從前少了許多,但每日傍晚這一趟是雷打不動的。

  月白窄袖,銀冠束髮,軟劍在手裡翻飛,劍光在暮色里劃出一道道銀線。

  院子裡那棵老桂樹被她帶起的風掃得枝丫輕晃,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她的武藝比剛認識章衡那會精進很多。

  李沉魚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

  蘇星月練完最後一式,收劍入鞘,轉頭看見她。

  「沉魚,你來了。」蘇星月拿起石桌上的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殿下那邊說完了?」

  李沉魚點頭,把供詞和信件遞過去,蘇星月接過來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

  「楚王?」

  「嗯。」李沉魚把方才在正廳跟章衡說的話又簡要說了一遍。蘇星月聽完,把供詞擱在石桌上,手指點了點那封楚王府管事送來的信。

  「這個中間人跑了,他手裡的東西才是鐵證,供詞是刺客的,信件是管事寫的,但管事可以推說是底下人擅作主張,楚王可以推說什麼都不知道,只有中間人開口,才能把楚王釘死。」

  李沉魚點頭。「殿下讓我繼續查。中間人原先在楚王府做過管事,後來被遣散了,他跑了,但跑不遠,南宮姐姐在查他的落腳點,我這邊查他的底。」

  蘇星月想了想:「我跟你一起查,楚王是宗室,你一個人去查,萬一碰上楚王府的人,你不好辦。」

  李沉魚看了她一眼:「殿下給了我令牌,可以調燕雲騎和沈家資源。」

  蘇星月微微彎了彎嘴角。「令牌是令牌,人是人,你拿著令牌去調人,人家聽你的,但未必盡心,我跟你去,他們就知道這是太孫的意思。」

  李沉魚點頭,沒有再推辭。

  蘇星月揮揮手:「張伯,你找四個二流高手,待會跟我們一塊出去。」

  張伯出現,立刻拱手道:「是!」

  

  兩個人進了書房,把楚王府近半年的來往人員名單鋪在桌上。

  這份名單是趙二之前查楚王時留下的底子,記的是楚王府管事以上人員的進出記錄。

  李沉魚用硃筆把跟北匈那邊有關的名字圈出來,蘇星月則對著繡衣衛的檔案,把這些人跟北境的關聯一條一條理。

  兩個人忙到掌燈時分,圈出了三個名字。

  第一個是楚王府原先的管事,姓周,就是那個跑了的中間人。

  他在楚王府幹了十二年,三年前被遣散,名義上是年老歸鄉,實際上一直在金陵城南開茶莊,暗地裡替楚王辦事,茶莊關了,人跑了,但他的家眷還在金陵。

  第二個是楚王府現在的長史,姓吳,此人跟北境那邊的商隊有來往,近半年出入楚王府的頻率比從前高了一倍。

  第三個是楚王身邊的一個門客,姓孫,此人自稱是遊方術士,實際上應該是北匈那邊安在楚王身邊的眼線,楚王跟北匈的聯繫,多半是通過此人牽線。

  燕王成立太子之後,章衡進一步提升了密探的力量,東宮如今的情報信息網,比繡衣衛還要誇張。

  「周管事是關鍵。」蘇星月道,「楚王能讓他跑,未必能讓他把家眷也帶走,家眷在金陵,他就跑不遠。」

  李沉魚點頭:「那我去查周管事的家眷。」

  「不急。」蘇星月站起來,「天黑了,留在府里吃飯。」

  李沉魚想要推辭,蘇星月說道:「以後想要入太孫府,就聽姐姐安排。」

  李沉魚紅了紅臉點點頭。

  兩個人往正廳走,章衡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桌邊看摺子,見她們進來,放下摺子,讓人添了碗筷。

  「查到了什麼?」他問。

  李沉魚把事情說了下,章衡聽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周管事的家眷,我讓趙二去查吧,楚王府的長史和門客,你們不要動,動了他們,楚王就知道我在查他了。」


  蘇星月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麼查?」

  章衡說道:「讓趙二去蹲人就行。」

  蘇星月笑了笑:「你是不想讓沉魚吃苦啊。」

  李沉魚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忽然想起什麼:「殿下,楚王若察覺了,會不會先下手?」

  章衡想了想。「會,所以動作要快,讓趙二今晚就去查,明天一早報我,後天,我要拿到周管事的口供。」

  蘇星月放下筷子:「那這兩天,我派人盯著楚王府的動靜,楚王若有異動,我們隨時報你。」

  章衡點頭,他端起碗,夾了一筷子給蘇星月,最後夾了一筷子給李沉魚,李沉魚看著碗裡的菜,愣了一下,低頭扒飯,耳根泛了層淡淡的粉。

  吃過飯,蘇星月回院,李沉魚回家了。

  章衡坐在正廳里,把趙二叫了來,交代了幾句。

  趙二領命去了,楚王的事,他得快點處理,形成證據鏈。

  章衡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東院。

  林詩韻正在燈下看稿子,見他進來,放下筆跟章衡說道:「夫君,我想明日把柳仙的事也辦了。」

  章衡頓了一下。「女官的事?」

  林詩韻道:「嗯,之前你說過的。」

  章衡點點頭:「你看著辦吧。」

  趙二當晚就動了手。

  他帶了四個繡衣衛的暗樁,摸到金陵城南一條巷子裡。

  周管事的家眷住在這裡,一個不大的院子,院牆不高,門口掛著「周宅」的木牌。

  趙二沒有急著進去,先讓人在巷口兩頭蹲了半個時辰。

  果然,蹲到後半夜的時候,巷子另一頭來了兩個人。

  那兩個人穿著尋常百姓的衣裳,但走路的樣子不對,腳步太穩,眼神太活,一看就是練家子。

  趙二沒動,看著那兩個人走到周宅門口,敲了敲門。

  裡面有人應聲開門,那兩個人進去待了一炷香功夫,出來走了。

  趙二讓人跟了一段,跟到楚王府後巷,那兩個人翻牆進去了。

  趙二回來跟章衡稟報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殿下,楚王府的人已經盯上了周管事的家眷,他們是想滅口,還是想控制住周管事的家人逼他閉嘴,不好說。但人不能再留在那個院子裡了。」

  章衡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端著一盞涼透的茶。「你帶了幾個能打的?」

  「四個,都是二流。」

  「不夠,我讓張伯再給你帶幾個。」章衡道,「今天夜裡,把周管事的家眷從院子裡接出來。不要驚動楚王府的人。」

  趙二領命去了,當天夜裡,趙二帶人摸進周宅,把周管事的妻子、兩個兒子和一個老母親從後門接走,安置到太孫府後院一處偏僻的院子裡,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楚王府的人守在巷子口,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家眷安頓好之後,趙二在周宅的正廳里留了一封信,壓在主臥桌子上。

  信上只有一句話「周管事,家眷安好,你回來,家眷平安,你不回來,楚王先找到你,你和你家眷都活不了,來太孫府找我。」

  信寫好的第二天,周管事就回來了。

  他是自己走進太孫府的,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袍子,臉上全是灰土,像是趕了很遠的路。趙大把他帶到正廳,章衡坐在桌邊喝茶。周管事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殿下,罪民願招。」

  章衡放下茶盞,看著他:「說吧。」

  周管事招了整整一下午。他從楚王三年前派他去北境跟狼牙馬幫牽線說起,說到楚王跟北匈那邊聯絡的頻率、方式、中間經過哪些人,說到這次行刺北匈葉護的安排是誰下的令、誰經的手、誰出的錢。

  他說的每一句話,趙二都在旁邊記。

  記完之後,章衡又讓周管事把楚王跟北匈來往的密信、帳目、人員名單一一寫出來。

  周管事寫得手都抖了,寫到天黑才寫完。

  章衡把供狀和證據收好,對趙二道:「看著他,別讓他跑了。」

  趙二拱手去了。章衡拿著供狀出了太孫府,翻身上馬,往宮城的方向趕。


  到了宮門口,禁軍統領核驗令牌之後便放了行。

  章衡一路快步進了御書房,乾帝問道:「這麼晚了,什麼事?」

  章衡把供狀和證據擱在御案上。「爺爺看看這個。」

  乾帝放下硃筆,拿起供狀,看完最後一頁,他把供狀擱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乾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章衡站在案前,沒有出聲。

  「朕問你。」乾帝的聲音有些啞,「你打算讓朕怎麼處置他?」

  章衡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這個問題不好答。

  楚王是乾帝的兒子,乾帝可以廢太子,但不能殺太子,同樣也不能殺楚王。

  乾帝已經老了。

  「孫兒不敢替爺爺做主。」章衡道,「孫兒只把證據呈上來。怎麼處置,是爺爺的事。」

  乾帝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麼:「你每次都給朕下難題。」

  章衡沒有接話。

  乾帝站起來說道:「你知道即便楚王聯合外敵,朕也不會殺他,朕不是心軟,朕是覺得,朕這個位置,坐得太冷了。」

  「楚王的事,朕會處理,你去告訴鄭同,楚王府的人今晚就動,長史、門客、所有跟北匈有來往的人,全部拿下。」

  章衡躬身:「孫兒領旨。」

  回到府里時,趙二已經在等著了。

  「殿下,宮裡傳了旨意過來。鄭指揮使親自帶人去楚王府了。」

  章衡點頭。「好,你看著周管事,別讓他出事,楚王的事定了之後,再放他走。」

  房間裡。

  林詩韻聽章衡說了跟乾帝的對話,她問道:「那柳仙的事,明天還辦嗎?」

  章衡想了想:「辦,楚王的事歸楚王,柳仙的事歸柳仙,兩件事不搭。」

  林詩韻微微彎了彎嘴角:「好。那我明天去東宮找母妃說一聲,把女官的文書走完。」

  章衡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林詩韻順勢靠在他肩上,額頭抵在他頸窩裡。

  「詩韻。」他開口。

  「嗯。」

  「等楚王的事結了,我歇兩天,陪你們幾個去趟城外踏青,你們不是一直想去嗎?」

  林詩韻在他懷裡頓了一下:「你走得開?」

  「走得開,朝堂上的事,有楊正奇他們盯著,我歇兩天,天塌不下來。」

  林詩韻輕輕嗯了一聲,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窗外月色清冷,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晃。

  第二日早朝,乾帝沒有提楚王的事。

  朝會照常,百官奏事,乾帝批答。

  朝會散後,乾帝讓劉喜傳旨「楚王章元宥,即日幽禁鳳陽,非詔不得出府。楚王府長史、門客及一干人等,拿入詔獄候審。」

  消息傳開之後,朝堂上安靜了很久。

  沒有人出列,沒有人議論。

  楊正奇低著頭看笏板,謝景行面色如常,江修簡微微嘆了口氣。太子章元轍站在班次里,面色沉靜,沒有說話。

  楚王被繡衣衛押出金陵的時候,章衡站在城樓上遠遠看著。

  楚王也看見了章衡,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說什麼。

  章衡吩咐道:「趙大,你派些死士,盯著楚王跟太子!」

  現在乾帝還在,他不會對他們動手,但是乾帝一旦離開,那他們幾個就要處理了。

  同時,林詩韻去了東宮。

  霍凝如今是太子妃,東宮的事都由她管著。

  林詩韻把柳仙的事說了一遍,霍凝聽完,端起茶盞想了想。

  「女官的事,可以辦。柳仙在金陵這些年,名聲不壞,做事也體面,讓她進東宮掌文書,不破她的節,也不違乾帝的牌坊,但有一條,她進了東宮,就是東宮的人,不能再在外面拋頭露面。」

  林詩韻點頭:「我跟她說過,她願意。」

  霍凝放下茶盞:「那就這麼辦。我讓人把文書走完,明日讓她進府。」


  林詩韻謝過霍凝,出了東宮。

  她沒有直接回太孫府,而是繞去了李府。

  柳仙正在院子裡曬書。秋末的日頭暖融融的,她讓人把書房裡的書搬出來,一本一本地攤在竹匾上。

  見林詩韻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書,迎上去。

  「林姐姐怎麼來了?」

  林詩韻把女官的事說了。

  柳仙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進東宮掌文書,名分是女官。」林詩韻道,「你先在東宮住著,慢慢再說別的。」

  柳仙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微微彎了彎嘴角。「林姐姐替我想得周全。」

  林詩韻道:「不是我替你想的,是殿下想周全了,他讓我來問你,你願意不願意。」

  柳仙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本書,封面磨得起了毛,是她從揚州帶過來的舊書,她看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我願意。」

  林詩韻點頭:「那明日就進府。帶的東西不用多,東宮有現成的書房,你的書和稿子帶過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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