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青直接驚得癱坐在地上。
原來方才臨來時,沈寧與白捕頭往村上跑,是去她家中搜查證物。
沒有用完的葉子,她偷偷放在自己臥房的床底下,他們怎麼會那麼輕易就找到了?
「傳仵作。」馮縣令低頭望了一眼,大聲道。
仵作到來後一看,拱手回:「大人,這幾片草葉的確是半夏,小葫蘆表面也有半夏的毒汁。」
「這種毒一旦誤入口中,輕則沙啞、腫脹,重則潰爛、永久失聲,孩子或老人誤入甚至可能會危及性命。」
眾人一聽,都不禁瞠目結舌,仵作說的竟和沈寧說的一模一樣。
蘇青卻打了寒戰,怎麼也沒想到沈寧把人證物證全找來了。
此時,她該怎麼辦?這次還能逃脫嗎?
「大人,這毒藥雖說是在我家找到的,但也不能證明顧興田葫蘆上的毒就是我下的呀。」
「前面所有,都全是沈寧個人推測,並不能把這兩件事直接聯繫在一起。」
蘇青的腦子果然比以前好使了,連這種邏輯關係都能分辨出來。
沈寧冷笑一聲:「蘇青,別以為你這樣說,就能撇清關係。」
「你在家中偷偷私藏毒藥,本身就已犯法。」
「你說半夏與興田無關,那你收著它做什麼?還是另有他人要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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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毒藥一般人家不可能私藏,除非心思歹毒之人,想要加害他人才會那麼做。
「你……你別胡說八道什麼?我……我還有誰要加害?」
聞言,蘇青一臉慌亂,好似自己的心思全被沈寧看透了。
「比如知道你秘密的陳氏呢?」沈寧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隨即望向馮縣令。
「大人,方才在來的路上,我聽白捕頭說,陳氏暴死在牢房的前一日,蘇青拎著糕點去看過她。」
「陳氏本來確實傷得很重,但不至於那麼快就死了。我嚴重懷疑蘇青在糕點上也下了半夏的毒汁。」
她如此大膽的猜測,震驚了現場所有人。
馮縣令沉聲道:「還有這事,我怎麼不知曉。」
「白捕頭,你是怎麼向我上報的?」
那日,白捕頭來報,告訴他陳氏在大牢中因受傷過重突然暴斃,他沒有多想,就讓人把陳氏的屍體送了回去。
文書上寫明陳氏年事過大,因遭受三十大板受傷一直未愈,最終暴死獄中。
白捕頭連忙低下頭回:「大人,我也是今早才剛聽看牢房的差役無意中說起的。」
「還沒來得及向您上報就去捉拿蘇青了,想著兩件事正好可以一起審訊。」
馮縣令揚起驚堂木拍了一下:「這麼重要的信息竟然不上報,那日在獄中看守的所有人都要嚴懲。」
蘇青嚇了一跳,趴在地上哽咽的哭出聲來。
「大人,我……我那日是去見過陳大娘,但只是以鄉鄰的身份去看望她,並沒有其他惡意。」
「還請大人明察。不能只聽沈寧的猜測就斷定是我害死了陳大娘。」
「是不是你做的,一查便知。」沈寧不慌不忙地回,「大人,如果我判斷沒錯的話,陳氏嘴中應該也出現了中毒潰爛,又加上她本來身上有傷,身體羸弱,一口氣沒上來,才最終被憋死的。」
「請大人派仵作前去驗屍,一查便真相大白。」
馮縣令想了想,覺得沈寧推測的有一定道理。
若是蘇青與陳大娘之間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不可能一個孕婦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好心去看望一個老太婆。
「白捕頭,劉里長,你倆叫上幾個人,帶上仵作前去驗屍。務必要速去速回。」
「是。」幾人領命後,轉身向大門外走去。
劉里長心中五味雜陳,昨日陳氏才剛下地,今日又要扒出來,真是造孽呀。
他們石景村最近到底走啥惡運了,為啥頻頻出事,而且都是能傳十里八鄉的重大事件。
蘇青癱坐在地上,心中「怦怦」直跳。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沈寧到底是什麼腦子,她怎會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她正低頭想著接下來的對策,杜師爺與田衡走了進來。
「大人。」田衡向沈寧與蘇青偷偷望了一眼,連忙向馮縣令下跪。
「田衡,你來得正好。拿去瞧瞧,這支銀釵是不是你送給蘇青的?」馮縣令示意讓人將銀釵遞給他。
「田衡哥,你來了。我們的孩子已經有胎動了。」蘇青不停地向他眨著眼,示意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再幫自己一次。
田衡目光閃爍地與她對視兩秒,接過白捕頭遞過來的銀釵,仔細辨認片刻。
「這支釵的確……的確是我送她的。我記得很清楚,這支銀釵是今年正月十五,在七寶樓買的。」
他記得那天,自己正在家讀書,蘇青偏要拉著他到城裡轉轉。
最後走到七寶樓,她一眼就相中了這個銀釵,嚷著非要買。
田衡拗不過她,又怕丟面子,便掏空了身上所有銀子,將它買下來。
沒想到她竟如此不懂得珍惜,這麼輕易就抵給他人,而且還是為了害沈寧。
舅舅說得對,這樣的女人只會給自己惹麻煩,絕不能留在身邊。
見他如此說,蘇青臉色驚得煞白:「田衡哥,你咋能這麼說呢?我肚子裡可懷著你的孩子呀。」
「我是實話實說,沒有半點虛假。」田衡向她的小腹處望去,目光冷淡,「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出現。那晚若不是你主動,怎麼會……」
他的話還說完,蘇青猛然從地上爬起來,發瘋似的向他撲來。
「田衡,你個王八蛋,你還算個男人嗎?我真是眼了瞎,會看上你!」
杜師爺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攔住她。
「蘇青,別把責任都推給田衡,我可聽說你本來身上有婚約,當初是你主動向田衡投懷送抱的,不就是看上他的秀才身份,將來可以考取功名嗎?」
「你為了栓住他,那晚故意將他灌醉,行了男女之事,才有發腹中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主動自願的,怨不了別人。」
眾人一聽,不禁震驚得瞠目結舌。
原來蘇青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如此不知廉恥,不僅投懷送抱,還設計懷上田衡的孩子。
她小小年紀,怎會有這樣的算計?
天吶,簡直太可怕了。
「我……不是的。是田衡也想……」蘇青紅著臉,一時不知該怎麼辯解。
可那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田衡若真對她無意,為何不強硬推開自己。
「住口!來人,把她壓跪下!」馮大人突然出聲打斷她,「這裡是公堂,不是大街,本官不想聽你們那些齷齪之事。」
「蘇青,用銀釵僱人打砸沈寧攤位一事,你現在總該承認了吧?」
「快說,你為何要那樣做?你和沈寧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結?」
人證、物證全擺在面前,又加上剛被田衡傷了心,她已沒有力氣再狡辯。
「不錯。就是我找徐強做的。因為我恨她。若不是她,我上次怎麼會坐大牢。」
「還有,我被放回去第一日,就被她逼著當眾下跪,還被打了兩巴掌。所有屈辱都是她造成的,我怎能不恨?」
沈寧去冷笑一聲接過去道:「蘇青,你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恨的對象。我從來都沒為難過你,全是你主動挑事。」
「自己嫉妒心強,心術不正,別總想把責任推給他人。」
「如果真是我的錯,那為何鄉鄰們與馮大人都會站在我這邊。只能說明我行得正,站得穩,走的是陽光大道,而你卻一直在陰溝里摸爬。」
蘇青卻不服氣,隨口說道:「我看你是銀子多,收買人心的吧。」
對這個想法,她早就有所懷疑。
在村上,沈寧通過收蘑菇、種地發銀子收買人心。而馮縣令和她這麼熟,處處維護她,兩人私下肯定也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蘇青,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在公堂之上污衊朝廷命官。」馮縣令已經忍她很久了,黑著臉厲聲道,「來人。掌嘴二十。」
蘇青還想辯解,巴掌已經狠狠地落在她臉上。
二十下打完,蘇青的臉腫得跟饅頭似的,她雙手握住,「嗚嗚」大哭起來。
眾人卻輕鬆地舒了口氣,憋了這麼久,總算是得到些緩解。
正在這時,外出驗屍的仵作回來了,將手中的檢驗單交到馮縣令面前。
「大人,小的方才仔細檢查了陳氏的屍體,確實和顧娘子說的一致,口內潰爛,中了半夏之毒。」
「不過,她的死因主要還是來自臀部膿腫,體質太弱而致,半夏是誘因。」
馮縣令揚起驚堂木用力「啪」向案桌。
「如果沒有半夏,陳氏也不會那麼早就死亡。她的死,蘇青要負一半責任!」
「蘇青,還不快如實道來,你和陳氏有何恩怨,為何要致她於死地。」
蘇青嚇得身體一哆嗦:「大人,我……我沒有。」
馮縣令對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都死到臨頭了,還不承認。來人,上刑具。」
聞言,蘇青嚇得面目全非,趴在地上不住地磕著響頭,苦苦哀求。
「大人,別……別。我招,我全都招。」
「求求你別用刑,我肚裡還懷著孩子呢。」
「若……若是我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能不能饒我一命?」
馮大人沒好氣地回「那要看你是否真心悔過,能承認多少。」
「還有,被你加害之人是否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