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聽到這話立馬不淡定了，蹭一下坐了起來，原本鬆弛柔和的神情瞬間繃緊。
他只覺得是月經不調，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自身的情況有多糟糕自己清楚，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孩子！
還有阮棠枝身體不好，柔柔弱弱的，所以他壓根就沒報太大期望。
現在就她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這個可能。
大腦短暫空白。
他語速都亂了，「那……那那我怎麼辦？我讓家庭醫生過來？」
話音剛落，他又自己否定了，眉頭緊緊擰起，「現在太晚了，還下著大雨，設備不齊全測出來會不會不准？」
他立刻伸手想去扶她，語氣急促，「走，去醫院，去醫院，枝枝你別動，我抱你去。」
阮棠枝看著他手忙腳亂，整個人都緊繃起來的模樣，反倒淡了不少。
她輕輕按住他的胳膊，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冷靜下來，「買根驗孕棒測一下吧，不是的話不就白跑一趟醫院了嗎，折騰大半夜。」
傅司珩愣了愣，像是這會兒才想起還有驗孕棒這個東西，立刻就要下床，「等著等著，我現在就去買。」
「外面下著大雨呢。」阮棠枝拉住他的手腕，輕聲勸，雨點持續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雷聲隱隱傳來。
「明天去買也是一樣的。而且我只是猜測，別抱太大期待，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傅司珩的動作頓住，垂眸看向她搭在小腹上那隻輕輕蜷縮的手。
他的心臟跳動的頻率明顯不正常，期待、忐忑、還有一絲不敢深想的緊張交織在一起。
他緩緩坐回床邊，伸手把她攬回懷裡，掌心輕輕覆在她的小腹，「好，那就等到明天。」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語氣認真，「有，我們就生下來。所有事情我來安排，阮凌岳、季朝霖那邊的麻煩，我會解決，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和寶寶。」
頓了頓，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腰側，聲音軟了幾分，「要是沒有，那也沒關係。我們就好好過幾年二人世界。好好陪著你查媽媽的下落，報程家的仇，等什麼時候你準備好了，我們再考慮別的。」
阮棠枝靠在他胸膛，聽著他沉穩的聲音，懸著的心悄悄落下去一點。
她抬眼望他，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有我在，不用怕。」傅司珩吻了吻她的眉心，重新躺回床上，將她小心圈進懷裡。
只是這一次，他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手臂隨意環住她的腰。
胳膊收得很輕，一隻手依舊虛虛搭在她小腹上方，不敢用力碰到。
嘴上說著兩種結果都坦然接受，可心裡那股翻湧的激動，怎麼都壓不住。
原本的困意，消散得一乾二淨。
阮棠枝奔波了一整天，又淋了大雨，情緒大起大落，緊繃許久的神經放鬆下來，沒過多久，呼吸慢慢變得均勻，靠在他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臉上還殘留著哭過之後淡淡的紅痕。
傅司珩卻毫無睡意，睜著眼，望向頭頂昏暗的天花板。
耳邊是懷中人平穩的呼吸聲，還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腦海里反反覆覆設想兩種結局，一整晚沒睡。
天空剛泛起魚肚白，他就小心翼翼的起床了。
可再小心還是吵到了旁邊的人兒。
「阿珩，這麼早你要去哪？」阮棠枝的聲音還帶著未清醒的迷濛。
傅司珩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枝枝，醒了？還早，再睡一會吧。」
阮棠枝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還有剛睡醒的朦朧感，仰頭看向他，「你怎麼……眼睛紅紅的，一夜沒睡？」
傅司珩彎了彎唇角，掩飾住心底翻湧的忐忑，輕聲道，「睡不著。我現在出去買驗孕棒。你乖乖在床上躺著，不要亂動，很快就回來。」
阮棠枝愣了愣，隨即輕笑一聲，「嘴上說有沒有都沒關係，結果你激動得一整晚都沒合眼。」
傅司珩沒有否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期待，「嗯，有點期待，我馬上回來。」
說完，他快速起身，隨手抓過外套，快步走出臥室。
阮棠枝在床上躺了片刻，睡意徹底散乾淨了。
一想到等會兒要測結果，心口就像揣了只撲騰的小兔子，七上八下的，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掀開被子下床，腿腳還有點發軟，昨晚淋了雨，渾身依舊帶著淡淡的乏意。
走到衛生間簡單洗漱，溫水撲在臉上，稍微驅散了殘留的困意。
她對著鏡子，下意識抬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目光安靜落在那裡。
會不會真的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已經在她肚子裡了？
她說不清心裡是期待更多，還是惶恐更多。
一邊是對未知的忐忑，一邊又隱隱生出一點柔軟的情愫。
要是和傅司珩真有一個寶寶似乎也不錯。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響，急促的腳步聲一路上來。
臥室房門被推開，傅司珩走了進來。
他外套肩頭沾著零星的露水，手裡拎著一個挺大的購物袋，鼓鼓囊囊的。
阮棠枝抬眼，看見那一兜東西，不由得怔了怔，唇角輕輕揚起，「怎麼買這麼多？」
傅司珩把袋子放到床頭柜上，順手將外套脫下，聲音還有些喘，顯然是跑回來的，「藥店能找到的牌子我全都拿了，多買幾個，避免不准。萬一一個出錯，別的還能對照。」
阮棠枝看著滿滿一堆，忍不住笑出聲，「不至於這麼大陣仗吧，搞得像要做實驗一樣，要是沒懷，你不是得失望了。」
傅司珩彎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輕輕扶起來，眼底的緊張藏不住，卻努力放緩語氣，「穩妥一點好。走吧，去衛生間，我教你怎麼使用。」
阮棠枝自己也挺緊張的。
衛生間的光線柔和，密閉的小空間裡，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傅司珩，你先出去吧，你這麼看著我不習慣。」
傅司珩看她委屈巴巴的樣子，雖然自己也很想第一時間知道，也不敢不聽她的話。
轉身就往外走，到門口還不忘了囑咐她，「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阮棠枝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啦。」